汉王府,书房。
春雨敲打着窗棂,出细碎的声响。
汉王朱文圭独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幅京北城的地图,他的目光却不在图上。
方效儒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若是殿下能在其中做点文章,取代宝庆公主摘桃子拿下燕王,那东宫之位非殿下莫属。”
他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,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院中的海棠已经冒出了花骨朵,在雨中微微颤抖,像一个个欲语还休的少女。
他没有心思赏花。
燕王被逼疯的说法,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。
燕王被逼得装疯,说明朝廷的前期安排布置起了效果。
张秉、谢贵等人去了北平,名为调任,实为监视;
燕王府的护卫被调走,燕王的亲信被分化拉拢;
朝中的压力一重接一重,换作是谁都受不了。
燕王被逼得走投无路了,这说明眼下就是拿下燕王的最好时机。
但父皇顾忌亲亲之情,看在燕王疯的份上不忍逼迫过甚。
若是自己能查证燕王乃装疯,主导朝廷彻底拿下燕王,除去朝廷最为忌惮的隐患,那自己的功劳绝对是最大的。
届时东宫之位,谁还能争?
宝庆公主?她一个女儿身,凭什么?
其他藩王?他们自身难保。
朝中大臣?他们只会在旁边摇旗呐喊。
汉王的目光亮了起来。
现在的问题就是,如何才能查证燕王的疯病是装的?
或者说,不管他是真是假,自己只要能栽赃陷害即可。
之前周王、湘王案,不都是自己暗中做了手脚吗?
周王案,他派人去周王府搜查“违制物品”
,找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,周王百口莫辩。
湘王案,他派人去湘王府“抓捕”
,湘王不堪受辱,自焚而死。
燕王案,同样可以这么操作。
派人去京北,潜入燕王府,找一些燕王“装疯”
的证据。
找不到也没关系,可以“制造”
一些。
栽赃陷害这种事,他熟门熟路。
但燕王府不同于周王府、湘王府。
周王不懂武功,手无缚鸡之力,府中护卫不过寻常。
湘王虽是四品镇守,在宗室中算是不错的,但在三品镇国面前不堪一击。
所以他派徐鸿镇、静如真人去,任务很成功,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燕王呢?
燕王是二品宗师,南征北战,杀伐果断。
燕王府中高手如云,猛将如雨。
想在他的地盘上栽赃陷害,无异于虎口拔牙。
派去的人必须文武全才,机智出众,才能当此重任。
汉王在房中来回踱步,将府中可用之人在心中逐一过筛。
张若水,天池剑仙,二品宗师,武功足够。
但他不能去。
张若水是他手中最隐秘的底牌,是他在京师安身立命的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