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派去京北,与燕王大战,折损了,他哭都来不及。
况且,张若水是江湖人,不是朝廷官员。
让他去查案,他也不擅长,且名不正言不顺。
烟雨楼的人呢?
天字一号黄严,潜伏在宫中,是他在建文帝身边最重要的耳目,不能动。
天字二号,三品巅峰,擅长跟踪、渗透、情报搜集,武功足够,但脑子不够灵活。
让他去栽赃陷害,怕是会把事情搞砸。
天字三号,三品初期,擅长暗杀,正面作战能力一般。
让他去面对燕王,与送死无异。
府中的幕僚呢?
周谨,长史,心思缜密,做事滴水不漏,但他不会武功,去京北就是送菜。
赵德安,承奉正,管理王府内部事务是把好手,让他去查案,不够格。
其他幕僚,有的有脑子没武功,有的有武功没脑子,有的两者都没有。
汉王停下脚步,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在雨中颤抖的海棠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没有合适的人选,难道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?
不行。
太子死了,他是最大的受益者,但一天不坐上那个位置,一天就不能掉以轻心。
宝庆公主虽然不如他,但她在朝中经营多年,人脉深厚。
若是让她抢先把燕王拿下了,她的声望大涨,未必不能对他构成威胁。
必须抢在她前面。
汉王咬了咬牙。
实在不行,就派烟雨楼的天字二号去。
虽然脑子不够灵活,但武功够高,三品巅峰,放在京北也是一方高手。
让他先去京北摸摸情况,查查燕王的底细。
若是燕王真疯了,那就趁他病要他命;
若是燕王装疯,那就想办法栽赃。
至于能不能成功,赌一把。
反正损失的只是一个天字二号,他输得起。
汉王回到书案前坐下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给天字二号写密信。
写了几个字,又停下。
不妥,天字二号脑子不够,万一打草惊蛇,燕王提前举事,朝廷怪罪下来,他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将纸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。
站起身来,又在房中踱步。
想来想去,没有合适的人选。
汉王的心中焦躁不安,如同这窗外的春雨,绵绵不绝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恨自己手中能用的人太少,恨自己不能亲自去京北。
若是他是二品宗师,何须假手于人?
自己单枪匹马杀进燕王府,把燕王揪出来,扔在建文帝面前,看谁敢说个不字。
他不是。
他只是三品,在宗室中算得上天赋异禀,在二品宗师面前,不堪一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,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。
汉王站在窗前,望着雨幕中的庭院,眉头紧锁,久久不语。
不一会,一帮汉王府幕僚来到书房。
待众人落座后,书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。
汉王朱文圭坐在主位上,面色阴沉如水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,一下一下,如同敲在幕僚们的心口上。
周谨、杨晋等几个幕僚分坐两侧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他们都知道汉王的脾气,平日温文尔雅,一旦动怒,便如雷霆霹雳,不留情面。
汉王停下叩击的手指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:“都说说吧,如何栽赃燕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