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外,天色阴沉。
春天的第一场雨,淅淅沥沥地下着,将皇城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中。
乾清宫中,汉王站在下,面色平静,恭恭敬敬,心中却在嘀咕。
前有周王、代王、岷王被废,齐王被杀,湘王自焚。
这些可都是藩王,都是太祖的儿子,都是父皇的皇叔。
削藩削到这个份上,谁还敢入京?
那不是羊入虎口,自投罗网吗?
换了我,我也不回来。
不过他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。
他是储君的顺位继承人,是未来的皇帝。
这些话,不应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。
祁泰出列,面色沉稳,声音不疾不徐。
“陛下,太祖当年驾崩后留有遗诏,‘诸王临国中,毋至京师’,诸藩王也是遵从祖制,无可厚非。”
祁泰是兵部尚书,老成谋国,知兵事,懂进退。
他说这话,不是替藩王开脱,是替建文帝找台阶。
诸藩王抗旨不遵,这是事实;
但他们扛着太祖遗诏当挡箭牌,这也是事实。
你总不能说太祖的遗诏不对吧?
黄子城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如水。
他是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,帝师。
他对太祖遗诏的内容心知肚明。
当年太祖驾崩,如此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一是确保皇太孙朱允炆能够顺利登基。
二是防止藩王借机生事。
太祖的儿子们个个手握重兵,若以奔丧为名齐聚京师,很可能对皇位产生非分之想,引政局动荡。
三是维持边境稳定。
北沅残余势力仍是明朝的巨大威胁,北方的藩王们有镇守边关的重任,擅自离开可能导致边防空虚。
四是太祖的葬礼进行得非常快,死后仅七天就下葬了。
这样仓促的流程,使得在外地的藩王即使想奔丧,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。
但黄子城的心中,并不认为这些藩王能威胁到朝廷。
过去一年,削藩顺利。
周王被废,代王被废,岷王被废,齐王被废,湘王自焚。
这些藩王,哪个不是太祖的儿子?
哪个不是建文帝的叔叔?
朝廷说废就废,说杀就杀,说逼死就逼死。
藩王们应当已经对朝廷有了敬畏之心。
只要朝廷出师有名,谁能反抗?
“陛下,臣以为,诸藩王不足为虑。”
黄子城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帝师特有的从容。
“过去一年,削藩之策顺利推进。周王、代王、岷王、齐王被废,湘王自焚。诸藩王已对朝廷有了敬畏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