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,玄清真人持剑而立,紫色道袍上多了几道裂口,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是一线天的银针擦过留下的。
他的呼吸微微急促,但眼中依旧平静如初。
唐天痕站在他对面二十丈处,灰布长衫的左袖被剑光削去一截,露出苍白的手臂。
手臂上有一道血痕,鲜血顺着手指滴落。
他的面色依旧平静,但眼中多了几分凝重。
唐天啸站在另一侧,月白色锦袍上沾满了血,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。
左肩的焦痕还在冒着青烟,他的面色有些苍白,但气息依旧沉稳。
三人在空中对峙,夜风呼啸,血腥气在风中飘散。
远处,乾清宫方向的厮杀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稀疏了许多。
更远处,金陵城的万家灯火依旧闪烁,百姓们还在欢度上元佳节,不知道宫中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故。
紫金观,援军已至。
乾清宫。
吴王站在御座前,银白色的铠甲上溅满了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
他的面色铁青,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白。
今夜的心情如同过山车。
刚开始,一切顺利。
东安门开门,西华门开门,大军直入乾清宫,锦衣卫虽然顽强抵抗,但在两位二品宗师和上千死士的围攻下,节节败退。
他站在乾清宫前,看着殿门被撞开,看着甲士们涌入殿中,心中激荡如潮。
他做到了,他真的做到了。
然后,他现皇帝不在乾清宫。
甲士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帷幔后面、屏风后面、柱子后面,甚至掀开铺在殿角的毡毯查看地面有没有暗门。
没有,皇帝不在这里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御座前,心中那团火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再然后,虎贲卫开始反攻。
不是小规模的骚扰,是真正的、成建制的反攻。
数千人,盾牌如墙,长枪如林,从甬道中涌出,将他的甲士们堵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。
他的私军虽然个人战力更强,但人数太少,纪律太差,在虎贲卫的步步紧逼下,节节后退。
从广场退到殿前石阶,从石阶退到殿门,此刻,他被围在了乾清宫里。
吴王咬了咬牙,看向殿门方向。
虎贲卫的盾牌阵正在从殿门涌入,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,长枪从缝隙中刺出,将他的甲士们一个个刺穿。
甲士们虽然拼死抵抗,但人数相差悬殊,防线在一步步收缩。
殿中空间有限,他的上千甲士无法全部展开,只能一批批地上前,一批批地倒下。
而在殿角,另一处战场仍在胶着。
静虚真人和静慧真人带着残存的锦衣卫,背靠殿墙,结成紫薇阵,负隅顽抗。
他们已经撑了过半个时辰,身上的道袍残破,剑上满是缺口,每个人的气息都虚浮不定。
但他们依旧在撑,用内力撑,用意志撑。
唐飞鸿的身形在紫薇阵边缘游走,九道残影朝九个方向掠出,真身藏于其中,短刀从刁钻的角度刺出。
静慧真人一剑格挡,刀剑碰撞,火星四溅。
静慧真人被震退一步,唐飞鸿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黑暗中。
唐紫烟从另一侧掠出,短刀直取阵中一名锦衣卫。
静虚真人宽刃重剑横扫,刀剑相交,唐紫烟的身体被震退数丈,落地时脚步踉跄。
她的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滑落。
她的面色苍白,呼吸急促,眼中闪过一丝焦急。
唐地灭站在战圈外围,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紫色道袍上残留着剑气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