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时从袖中射出一把毒针,针细如牛毛,肉眼难辨。
紫薇阵中有人中针,面色黑,口吐白沫,倒地抽搐。
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,阵型不乱。
唐地绝手中托着佛怒唐莲,莲花无声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飘入紫薇阵中。
金色的花瓣在空中炸开,在紫薇阵中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通玄真人到来的那一刻,唐地绝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。
不是一个人的压力,是一座山的压力,是整座紫金山的重量压在他的肩上。
他抬起头,瞳孔猛地收缩。
灰色道袍,白色须,清癯的面容,平淡如水的目光。
老者悬浮在半空中,灰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腰间悬着一柄松纹古剑,剑未出鞘,但那股无形的剑意已经笼罩了整座乾清宫。
通玄真人的目光扫过殿中,在静虚真人、静慧真人身上停留了一瞬,在那些残存的锦衣卫身上停留了一瞬,在吴王的甲士们身上停留了一瞬,最后落在唐地绝、唐地灭、唐飞鸿、唐紫烟等人身上。
他看到了七八名三品镇国,看到了他们手中那些正在滴血的暗器和刀剑。
他拔剑。
松纹古剑出鞘,一道紫色的剑光从剑鞘中倾泻而出,如同一道紫色的瀑布,在夜空中展开。
《紫极剑典》,一剑化万剑。
剑光如紫霞漫天,铺天盖地,将整座乾清宫照得一片通紫。
无数道紫色剑光从主剑中分裂出来,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,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指向一名吴王阵营的三品镇国。
唐地绝当其冲。
他手中的佛怒唐莲还没有来得及推出,三道紫色剑光已经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他急退,身形在殿中急转,堪堪避开两道,第三道剑光擦着他的左臂飞过,道袍撕裂,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,鲜血飞溅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。
唐地灭正在向紫薇阵中射出毒针,剑光袭来时,他来不及闪避,只能将全身内力灌注护体罡气。
两道剑光同时击中他的胸口,护体罡气剧烈震荡,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,撞在一根殿柱上,口中喷出一口黑血。
唐飞鸿的九道残影在剑光中一一碎裂。
他的真身从残影中掠出,短刀横在身前,格挡一道直取他眉心的剑光。
刀剑相交,他的身体被震退数丈,虎口崩裂,短刀险些脱手。
唐紫烟身形急转,堪堪避过一道剑光,第二道剑光从另一侧袭来,她避无可避,只能举刀格挡。
刀剑相交,她感到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剑光中涌来,震得她手臂麻,半边身体僵硬,短刀险些脱手。
一击。
只是一击。
通玄真人只出了一剑,七八名三品镇国全部受伤。
这一剑的效果,足以让吴王阵营的所有人胆寒。
唐紫烟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的目光越过通玄真人,落在殿外那些正在涌入的虎贲卫身上,又落在殿角还在负隅顽抗的紫薇阵上。
若是唐梓铭在,局面绝不会如此被动。
以唐梓铭的阵法造诣,紫薇阵早就被破了。
若是唐梓铭在,他完全可以布下奇门遁甲大阵,困住静虚真人、静慧真人,甚至困住通玄真人。
即便通玄真人是二品宗师,以他们七八名三品镇国的联手,加上奇门遁甲大阵的辅助,未尝不能与之一战。
可是唐梓铭不在。
他消失了。
而消失的原因,就是她派他去暗杀陈洛。
唐紫烟咬了咬牙,将心中那份愧疚和悔恨压了下去,握紧短刀,再次扑向紫薇阵。
没有退路了。
今夜,要么他们抓住皇帝,要么他们死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