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剑合一。
一道粗如手臂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与那头苍狼虚影撞在一起。
轰!
巨响震耳欲聋,整条山道都在颤抖。
剑气与苍狼虚影同时炸开,余波向四周扩散,将数丈内的碎石草木一扫而空。
离得近的几名黑衣人被气浪掀飞,撞在山壁上,口吐鲜血,倒地不起。
赵元极当场被击飞,重重撞在山壁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七星剑脱手飞出,插在三丈外的石缝中,剑身嗡嗡颤抖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现自己已经受了重伤,内力紊乱,经脉刺痛,连抬手都困难。
火里亦都罕也倒退数步,胸口一闷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。
她强忍着咽了回去,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血迹。
阿拜亦都罕连忙上前,双手按在她背上,青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,温润如水,渗入火里亦都罕体内。
赵元极扶着山壁,艰难地站起身来。
他看了一眼火里亦都罕,又看了一眼阿拜亦都罕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
两个上三品的萨满圣女,一个主攻,一个主辅,配合默契。
他一个人,不是对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残余的内力,伸手召回七星剑,身形一闪,向山崖上掠去。
灰袍在暮色中一闪,消失在嶙峋的岩石后面。
余下的黑衣人见供奉都跑了,哪里还敢恋战,纷纷转身逃窜。
鞑靼勇士们还要追,虎都铁木儿大喝一声:“别追了!收拢队伍,清点伤亡!”
山道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溪水依旧轰鸣,冲刷着岩石上的血迹。
暮色更深了,山谷里的光线暗淡下来,远处的山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阿拜亦都罕扶着火里亦都罕走回马车。
火里亦都罕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嘴角那丝血迹还没有擦去。
阿拜亦都罕在她对面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皮囊,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,递给她。
火里亦都罕接过,吞下,闭上眼睛。
药力在体内化开,温热的暖流涌入经脉,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痕。
马车外,虎都铁木儿的声音响起:“两位圣女,伤亡已经清点完毕。死了二十二个,伤了三十多个。黑衣人的尸体有二十多具,没有活口。”
火里亦都罕没有睁眼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继续赶路,在天黑之前走出磁家务。”
虎都铁木儿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马车缓缓启动,向山道深处驶去。
车轮碾过碎石,出吱呀的声响。
暮色中,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受伤的蛇,在山谷中缓缓蠕动。
京师紫禁城。
文华殿内,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方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殿中陈设简朴,紫檀木的书案上堆满了奏章和书籍,几案上的青瓷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,青烟袅袅,在寂静中缓缓散开。
宝庆公主坐在书案一侧,面前摊着毛大芳整理的那份文书。
她将齐王、代王、岷王的罪证一一说给太子听,说到齐王在青州豢养刺客、强占民田、擅杀平民、私自铸造钱币弓弩时,太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;
说到代王在大同强抢民女、霸占良田、私设税卡、滥杀无辜时,太子的脸色已经有些白;
说到岷王在云南不把沐家放在眼里、甚至想夺取沐家的兵权和财权时,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皇妹,这些……都确凿吗?”
太子的声音有些迟疑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在那份文书上扫来扫去,却始终不敢定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