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起身走出门去。
陈洛跟出去,只见刘崧走到门前的菜地里,弯腰摘了几把青菜,又从瓜棚上摘了几根丝瓜。
他动作熟练,一气呵成,活脱脱一个老农。
陈洛想上去帮忙,刘崧摆摆手:“你们坐着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他抱着菜进了厨房,片刻后,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解缙靠在椅背上,笑道:“陈老弟,刘大人就是这样的人。他在家里,什么都自己动手。买菜、做饭、洗衣,从不假手于人。”
陈洛感慨道:“正五品的京官,过这样的日子,实在难得。”
解缙道:“难得?是难得。可他自己不觉得苦。他说,比起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,他这日子已经好多了。”
陈洛点点头,心中对刘崧的敬意又多了几分。
不多时,厨房里飘出菜香。
刘崧端着一个托盘出来,上面摆着三四样菜——清炒青菜、丝瓜炒蛋、炒豆芽,还有一碟咸菜。
每一样都是家常菜,却做得精致,色香味俱全。
他又拿出三个粗瓷碗,给每人倒了一碗聚宝仙酿。
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,就着这几样小菜,喝起酒来。
陈洛夹了一筷子青菜,入口清脆,带着一股自然的甜味。
他赞道:“刘大人好手艺。这青菜比酒楼里的还好吃。”
刘崧笑道:“自己种的,新鲜。”
解缙夹了一块丝瓜炒蛋,吃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道:“刘大人,您这丝瓜炒蛋,比我家那位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刘崧哈哈一笑:“你呀,就是嘴甜。”
三人边吃边喝,边聊边笑。
从诗文聊到朝政,从朝政聊到天下大势。
刘崧虽然清贫,见识却极为广博。
他对朝中大事、地方民情,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尤其是对江南赋税、百姓疾苦,更是了如指掌。
陈洛听得入神,时不时插几句话,与刘崧讨论。
解缙则在一旁喝酒吃菜,偶尔插科打诨,逗得两人哈哈大笑。
酒过三巡,三人谈兴愈浓。
刘崧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条斯理地嚼着,忽然道:“状元公,你方才说读过老夫的诗,那你自己可作诗?”
陈洛笑道:“偶尔写写,不值一提。”
解缙在一旁“嗤”
了一声:“不值一提?陈老弟,你也太谦虚了。那日东园雅集,你一炷香内连作三千古佳作,技惊四座。我解缙活了这么多年,能让我服气的人不多,你算一个。”
刘崧来了兴趣:“哦?什么诗?念来听听。”
解缙便把那三诗念了一遍。
刘崧听完,连连点头:“果然是好诗。七律雄浑,小词迈,五古沉郁。状元公年纪轻轻,能有这等功力,难得。”
陈洛连忙道:“刘大人过奖了。下官不过是侥幸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