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微微点头:“‘复礼则天下归心,削藩则名正言顺。’此言有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能有此见识,不枉朕点你为状元。”
陈洛躬身道:“臣不敢当。皇上谬赞。”
建文帝微微一笑,不再多说。
司礼监内侍高声道:“退朝——”
众人齐齐行礼,恭送圣驾。
建文帝起身,却没有立即离去。
他目光扫过殿内,缓缓开口:“黄子城、祁泰,你二人留下。其余人等,退下吧。”
众人微微一怔,随即齐齐躬身,鱼贯退出殿外。
陈洛随着人群向外走去,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留下黄子城和祁泰?
黄子城是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,帝师之尊,入直文渊阁,参预机务。
祁泰是兵部尚书,掌管天下兵马,是真正的实权人物。
这两人,一文一武,都是朝堂上的核心人物。
圣上单独留下他们,要商议什么?
陈洛心中念头急转,脚下却不停,随着众人退出文华殿。
殿外,阳光正好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散去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陈洛站在殿前石阶上,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。
殿内,正在生着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隐约感觉到,今日这场经筵,绝不仅仅是讲学那么简单。
方效儒那番话,是在为削藩铺路。
圣上留下黄子城和祁泰,恐怕也是在商议此事。
削藩……
这个建文帝心心念念的大事,终于要开始了吗?
陈洛深吸一口气,转身向外走去。
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殿内的一切。
文华殿内,檀香袅袅。
殿门关闭后,偌大的殿宇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铜质仙鹤香炉中飘出的龙涎香,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
建文帝端坐御座之上,面色沉静。
黄子城和祁泰站在御案前,垂手而立。
片刻的沉默后,建文帝缓缓开口:“方效儒今日所讲,你们怎么看?”
黄子城抬起头,目光沉稳:“方学士所讲《周官》,引经据典,义理精深。尤其是大宗统小宗之说,为削藩提供了坚实的经学依据。有此一说,藩王若再抗命,便是自绝于礼法,天下人共讨之。”
建文帝点点头,看向祁泰:“祁爱卿,你呢?”
祁泰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臣以为,方学士讲得极好。但……臣有一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