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负手而立,气机流转间,敏锐地捕捉着全场的氛围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叹、赞赏、期待的情绪。
人们还在回味,还在议论,还在交换着眼神。
而他,要在这气氛的拐点上,恰到好处地切入第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朗地响起:
《定风波·东园雅集有感》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
回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他的声音,不高不低,恰好切入众人讨论声的余音之中。
那声音,如一道清泉,缓缓流入每个人的耳中,又像是无形的力量,让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。
厅堂中,只剩下他那清澈的吟诵声。
抑扬顿挫,跌宕起伏。
上阕“莫听”
“何妨”
,带着几分倔强,几分洒脱;
“谁怕”
二字,微微扬起,如一声反问,直击人心;
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
——这一句,他放慢了度,一字一顿,将那份从容与豁达,一字字刻入人心。
下阕“料峭春风”
“微冷”
,语调微微下沉,带着几分凉意;
“山头斜照却相迎”
,又微微扬起,如一线光明破云而出;
最后的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
,他收得极轻,极淡,余音袅袅,仿佛那风雨、那晴明,都在这轻轻一语中,化为虚无。
吟罢。
全场,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甚至连呼吸,都仿佛停滞了。
那种沉默,比掌声更加震撼。
片刻后——“好词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,竟带着几分颤抖。
解缙,这位以毒舌着称的才子,此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他盯着陈洛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此词朴质清淡中见豪放旷达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好词……好词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练子宁霍然站起,竟将面前的几案撞得微微晃动。
他双目圆睁,脸上满是激动之色,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:
“‘一蓑烟雨任平生’——此句一出,千古词人尽折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