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双拳,仿佛要将这份震撼攥在手心:
“我练子宁自负刚直,一生不向权贵低头,可……可写不出这等胸襟!这等气度!这等……这等洒脱!”
他说着,竟向陈洛深深一揖:“陈公子,受我一拜!”
全场哗然!
练子宁,这位以刚直着称的硬核文人,竟向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举子行礼!
陈洛连忙躬身还礼:“练先生折煞晚生了。”
张怀志此刻也站起身来,他须花白,面容慈祥,此刻却反复吟诵着那句词:
“‘也无风雨也无晴’……妙啊,妙到极致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陈洛,眼中满是惊叹:“风雨是境遇,晴是境遇。能越境遇,便是圣人境界。此子……此子不过二十多岁,如何能有这等彻悟?”
他说着,摇了摇头,仿佛百思不得其解。
王绅沉默良久,此刻也缓缓开口:“此词有禅意,有理趣,却不落痕迹。‘回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’——这份洞彻,非有大阅历者不能道。”
他看向陈洛,眼中满是赞赏:“陈公子年纪轻轻,却有如此心境,难得,难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。
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,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,闭目沉思。
良久,他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陈洛身上,仿佛要将他看透。“‘一蓑烟雨任平生’,是洒脱;‘也无风雨也无晴’,是洞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:“此子以不及弱冠之龄,写出七十岁人的心境——若非天授,必是妖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老夫更看重的是,此词有‘理’。”
他扫视全场,语气郑重:“风雨、晴明、行止、归去,处处是象,处处是理。‘回向来萧瑟处’,是格物;‘也无风雨也无晴’,是致知。”
他看向陈洛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:“此子若入仕途,必能以理学经世,非寻常词客可比。”
全场再次哗然!
方效孺,理学宗师,竟给一词如此高的评价!
“以理学经世”
——这是对一个年轻学子最大的肯定!
东侧,朱明媛的目光,已经无法从陈洛身上移开。
她的眼中,柔情似水,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个人,是她的。
是她一眼看中的人。
是她暗中相助的人。
是她……
心心念念的人。
此刻,他在全场的瞩目中,挥洒自如,惊艳四座。
她只觉得心中那颗早已生根芽的种子,此刻正疯狂生长,开出最绚烂的花。
相邻的位置上,朱长姬的目光变得愈深邃。
她品味着这词,品味着其中的每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