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绅补充道:“用典自然,不着痕迹。难得。”
众人的目光,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。
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,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,目光落在那诗稿上,久久不语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缓缓开口:“诗以气为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此诗气韵雄浑,联‘东园高阁临江渚,今日簪缨罢歌舞’,起得堂堂正正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尾联归于‘诗名’,收得含蓄深远。中间两联写景,虚实相生——‘朝飞钟阜云’是实景,‘暮卷秦淮雨’是虚笔,一实一虚,尽得风流。”
他看向陈洛,微微颔:“此诗,可列今日前三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再次哗然。
方效孺亲口点评,说此诗可列今日前三!
这是何等的荣耀!
众人看向陈洛的目光,愈不同。
东侧,朱明媛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。
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吟诵,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应对评委的点评,看着他被那些文坛泰斗交口称赞……
心中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这个人,就是她看上的人。
她的眼光,果然没错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满是柔情。
相邻的位置上,朱长姬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。
她品味着那诗,品味着那其中的气韵。
“东园高阁临江渚,今日簪缨罢歌舞。”
起得堂堂正正,气势不凡。
“画栋朝飞钟阜云,珠帘暮卷秦淮雨。”
虚实相生,气象万千。
“闲云潭影日悠悠,物换星移几度秋。”
时光流转,物是人非——这份感慨,透着几分通透。
“园中主人今何在?唯有诗名万古流。”
最后归于“诗名”
,归于“立言”
。
这份格局,这份气度,岂是迂腐之人能有?
朱长姬微微点头。
此子,不是一根筋的忠臣。
他懂得变通,懂得审时度势。
这样的人——值得她花些心思。
第一诗,余音袅袅,犹在耳畔。
全场众人,仍沉浸在那“唯有诗名万古流”
的豪迈与期许之中。
可陈洛的吟诵,并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