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学门口已经黑压压一片人。
衙役举着火把维持秩序,火光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。
“点名了!都安静!”
礼房的胥吏拿着名册,声音在晨雾中传开。
“王富贵!”
“到!”
“李有才!”
“到!”
……
“陈洛!”
“学生在!”
陈洛举手示意。
胥吏看了他一眼,对照着画像——没错,是本人。
又检查了他的考篮、衣服,连鞋底都翻看了,防止夹带。
搜检很严。
有个考生在笔管里藏了小抄,被查出来当场取消资格,痛哭流涕地被拖走了。
周围的人噤若寒蝉。
通过搜检,进了县学大门。
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瓦房,每间只有半人高、三尺宽——这就是“号舍”
,考生得在里面待上一整天。
陈洛找到自己的号舍:玄字十二号。
他钻进去,放下考篮,铺好毡子。
空间狭小得转个身都难,只能盘腿坐着。
天渐渐亮了。
“知县大人到——”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清河县知县赵文渊穿着官服,在衙役簇拥下走到考场前方的高台上。
他扫视一圈,清了清嗓子:“本官奉朝廷之命,主考今岁县试。尔等寒窗苦读,为的就是今日。望尔等恪守考规,诚信应试,莫要自误!”
声音威严,在寂静的考场里回荡。
说完规矩,有衙役抬出一块木板,上面贴着今科的考题——用浓墨写着,老远就能看清。
陈洛眯眼看去。
第一题:“子曰: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”
第二题:“孟子曰: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…”
诗题:“以‘春风’为题,作五言六韵试帖诗一。”
都是常见的题目,但越常见越难出新意。
陈洛深吸一口气,磨墨铺纸,开始构思。
破题要准,承题要顺,起讲要精……八股文的规矩多如牛毛,哪一步错了都得扣分。
他先在草稿纸上打提纲,反复推敲,直到日上三竿,才动笔写正文。
号舍里很安静,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有人写得太急,笔掉在地上,引来监考衙役的瞪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