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总能把你的心思看穿,在你开口之前,就把路堵死。
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,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哪里还有什么尊严?有时他甚至觉得,自己在她眼里,大概和一件摆设、一个符号没什么两样。
后悔吗?当然。
像钝刀子割肉,细细密密地疼。
如果早一点看清,如果早一点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关系里抽身,如果早一点意识到许明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力量……他得到的,又何止是现在这个数目?可惜,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他错过了时机,就只能接受这个打了折扣的价码。
“许总说得对,”
刘凯威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,“对杨**来说,是不贵。”
他顿了顿,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,但什么也没有。
许明只是挂着那副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“但对我而言,就不同了。”
许明松开钳着杨蜜的手,转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,出清脆的声响。”
别看外面传得风光,几部片子是赚了些,可开销也像流水一样。
公司账上,一时半会儿真凑不出这么一大笔现钱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刘凯威脸上,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般:“刘先生要是信得过我,不妨先把字签了。
等《风声》那边尘埃落定,票房分账到手,我立刻把钱划给你。
退一万步讲,就算《风声》结果不如预期——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和三爷的交情摆在那儿,临时周转这点数目,他绝不会驳我的面子。
这点,蜜蜜可以作证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女人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她揉了揉方才被握得有些红的手腕,视线扫过刘凯威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他说得没错。
三爷那边,他开这个口,不会有问题。”
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**空调低沉的送风声。
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了些,远处楼宇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刘凯威盯着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,纸张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,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。
刘凯威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。
他当然清楚那个名字的分量——许明搬出“三爷”
这两个字,根本不是商量,是刀刃抵在咽喉上。
对方甚至懒得掩饰意图:要么收下眼前这笔钱,签字走人;要么,从明天起,这个圈子里再不会有任何人记得“刘凯威”
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