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如今的境地,他自己心知肚明。
早先那位曾女士对他热络,愿意同他往来,图的是洗钱行当里那骇人的利润在背后驱使。
他是港城来的,在那条道上有些门路,能引来不见光的巨款。
可如今,那条路断了。
他自然也就没了分量。
曾女士已鲜少同他联络,连电话都懒得接。
再过几日,便是国庆。
那部叫《风声》的电影眼看就要上映。
倘若票房冲天……
在他想来,她必定更加肆无忌惮。
说不定连离婚这档子事都会抛到脑后,不再理会。
你爱离不离。
我这边与新欢潇洒快活,那边照样做我的顶流,你能奈我何?
面对铺天盖地的议论,你一个从港城北漂、早已过气的角色,难道还敢跟眼下这位被某些势力格外看重的红人叫板?
甚至不必劳烦那些势力。
单凭许先生此刻展现的捞金本事,自会有人抢着替他出面,替他扫清麻烦。
所以那人眼下那点心思……
无非是趁着她还有离婚的念头,趁着她或许担心《风声》票房失利后,曾女士又会生出别的心思……想趁机从她这里榨出一笔钱来。
正如他吃准了她会掏钱买清净,她也看透了他肚子里那点算计。
今日,她觉得是时候了。
三千万他不会答应。
可若她吐出六千万的数字,那**,他多半抵挡不住。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,许先生没跟着来。
若是许先生在场,那人见了,很难保持冷静。
我同你谈离婚,你却带着你那相好的来……算什么意思?给我下马威?
那人定会恼羞成怒。
人一旦怒意上头,该有的贪念,也就生不出来了。
“若真想借他来压你,何必等到今天。”
“闲话免了,直接说正题吧。”
“你约我谈,是又琢磨出什么新条件了?”
她既然早有预料,自然也想好了应对之策。
尽量不提许先生,尽快切入核心。
竭尽全力,争取就在今天,把离婚这事钉死。
她也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了。
她和刘**不同。
与那人的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飞,刘**可以毫不在意。
门被叩响时,室内的僵持恰好悬在刃尖。
穿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,托盘上的瓷杯轻碰,出细碎的清响。
她垂着眼摆好饮品,弯腰退出的弧度像训练过千百遍,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,旋即一切又沉入凝滞的咖啡香气里。
这一打断,让他冲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移开视线,不再看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,只盯着她:“你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