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。
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,将街景切割成模糊的色块。
文永珊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,阳光也是这样被百叶窗割成一条条的,落在教室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那时她们还穿着同样的校服,杨影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,侧脸被光照得近乎透明。
“为什么?”
杨影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文永珊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,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液里。
嫁给吴启南之后,她学会了在沉默中计算得失。
每个决定都像下棋,要看到三步之后的变化。
“你需要见他。”
文永珊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而他有能力改变一些现状。”
杨影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。
这个动作泄露了太多东西——那些深夜独自面对的恐惧,那些在镜子前练习微笑的早晨,那些在名存实亡的婚姻里逐渐磨损的自尊。
她与黄小明之间早已只剩法律文书上的关联,这一点文永珊比谁都清楚。
“上次之后……”
杨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“他对我的态度变了。”
文永珊当然知道“上次”
指的是什么。
消息总是传得很快,尤其是在那个圈子里。
杨采玉的名字像根刺,扎在许多人的记忆里。
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夜晚走向同一个男人——这种事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,也会成为衡量价值的标尺。
“他会见你的。”
文永珊说,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上,“但之后的事,要靠你自己。”
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。
杨影听懂了,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,不是羞涩,而是某种混合着耻辱与决绝的灼热。
她想起那个夜晚之后许明的眼神——不再是之前的温度,而是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。
她需要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,在黄小明彻底撕破脸之前。
“谢谢。”
杨影说,这两个字重得几乎要把桌子压垮。
文永珊摇了摇头。
不需要感谢,这从来不是恩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