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擅长把路堵死,再留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,门上明码标价。
郑秀研的呼吸声变重了些。
许明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灼热地钉在自己后背上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,或者说,等一场宣判。
“这样。”
许明忽然靠回椅背,整个人陷进阴影里,“孙导回去问问,就说——有个提案:既然要热闹,不如把场子彻底烧烫。
三缺一的局多没劲,麻将还得凑够四家呢。”
他顿了顿,听见孙利屏住呼吸。
“当然,要是实在为难……”
许明抬手示意服务生添茶,热气腾腾的玻璃壶被端过来,水柱冲进茶杯时激起翻滚的叶片,“就当我今晚喝多了,说了几句醉话。”
茶水注满八分,他推了一杯到孙利面前。
白雾袅袅升起,隔在两人之间,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孙利盯着那杯茶,像盯着烧红的炭。
不接,今晚这道坎就过不去;接了,等于默认要去碰那个烫手山芋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爬,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。
最后她伸出手,指尖碰到杯壁时被烫得缩了一下,还是稳稳握住了。
“……我试试。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许明举了举自己那杯,没碰,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。
茶水入口微苦,回味却有点甘。
他余光瞥见郑秀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印。
窗外忽然划过一道车灯,光柱切开夜色,短暂地照亮孙利额角的细汗。
她匆匆起身告辞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,像逃跑的鼓点。
门关上后,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。
“值得吗?”
郑秀研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许明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入车流,尾灯很快汇入一片流动的光河。
七天,足够很多事生,也足够很多事被抹平。
但有些东西,抹不平。
比如多年前练习室里那场无声的排挤,比如解约时铺天盖地的黑通稿,比如现在——连上个节目都要被当成筹码交换。
“你不是想要个出气的机会吗?”
他背对着她说。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然后是玻璃碰撞的轻响。
郑秀研自己倒了杯酒,仰头灌下去,喝得太急,呛得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