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钟针刚跨过十二点半。
四月了。
许明摸出手机确认日期,胸腔里那口气松了,脸色却沉了下去。
他本该在另一座城市,验收另一份“努力”
的。
第三期直播才落幕,本是无拘无束的夜晚——
现在全碎了。
娜札瞧见他眉间的阴翳,声调不由矮了半截。
她原本想扮得更天真些,仿佛这真的只是个应景的玩笑。
可对方沉默的注视像压下来的云,她垂下头,手指绞住裙摆。
但只一瞬。
既然他已站在这里,既然夜已深到这一步——
她忽然向前,手臂环过他腰间。
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响动,许明嗅到空气里干净的沐浴露气息,没有酒精,一丝也没有。
“酒是假的。”
她退后半步,仰脸看他,目光烫得像淬火的星子,“可话是真的。”
“谁叫今天是愚人节呢?”
“谁叫我偏偏想见你呢?”
“谁让你……总把我晾在一边呢?”
她一字一句,像在剥开某种坚硬的壳:“你昨天嘱咐副导演明早提前布场——我就知道,你今晚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但明天是四月一号。”
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颤,“老天爷赏我的机会,对不对?我总得试试……试试你会不会回头。”
“要是你没来,天亮之后,我大可轻松地说:嘿,只是个玩笑。”
“可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落在寂静里,轻得像叹息。
门板被叩响时,她正攥着衣角在屋里转圈。
指尖是冰的,耳膜却嗡嗡作响,像有群蜂在胸腔里筑了巢。
那声音每响一下,蜂群就炸开一次。
她拉开门,走廊的光切进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长长的一道。
“我没当它是玩笑。”
她声音颤,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潮气,“从动了念头起,就没有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儿。
空气里有灰尘浮动的痕迹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、像被揉碎的花叶似的气味。
“信息出去之后,我一直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