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许明先来了。
带着她意料之外的道歉,和她更意料之外的应允。
甚至在她反复确认时,他给出的回答依然没有任何犹豫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,通讯录页面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备注名上。
迪丽热芭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忽然闻到窗外飘进来的夜风味道——混合着远处夜市烧烤的烟火气,和这个季节特有的、即将下雨的潮湿。
热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——甚至没听完后半句邀请。
听筒里已经只剩下忙音,短促而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。
黄昏的光线斜切过他的侧脸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刚才那些雀跃的念头突然卡住了,像齿轮间混进了沙粒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亮起的屏幕上只有一行小字,没有标点。
她盯着那六个汉字看了三遍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。
窗外有车流声由远及近,又散进暮色里。
“怎么说?”
许明转过身。
他手里握着半瓶水,瓶身凝结的水珠正沿着指缝往下淌。
热芭张了张嘴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——关于酒量、关于谈成事情的概率、关于醉与清醒的算计——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。
最后她只是把屏幕转向他,动作有些僵硬。
许明走近两步,弯腰看了一眼。
他忽然笑了,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调侃的笑,而是从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看见什么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行。”
他说,然后仰头喝完了剩下的水。
这个反应让热芭更加困惑。
她以为他会追问,或者至少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可他只是把空瓶精准地抛进角落的垃圾桶,塑料撞击金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她最近遇到麻烦了?”
许明忽然问。
热芭下意识点头,点到一半又停住。
她想起杨蜜这段时间接电话时总是压低的声音,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深夜消息。
但这些不该由她说出来。
男人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。
他已经走到玄关处拎起外套,布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。”
那就等她忙完。”
他说,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,“酒随时能喝。”
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微弱的风。
热芭还站在原地,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些兴奋的盘算——关于灌醉谁、关于抓住救命稻草、关于用一场交易换取解脱——在这个黄昏里显得既幼稚又嘈杂。
而那个被她在心里反复掂量过的男人,从始至终都没有问“为什么不来”
,也没有提“那下次是什么时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