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脸上那点笑意没散,被风刮得有些模糊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。
“需要什么条件?”
对方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,照亮他半边侧脸,又迅暗下去。
迪丽热芭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手机外壳微微烫。
“一顿饭。”
许明的声音很平稳,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她点头应下,喉间滑出一个音节。
可以。
“我会多带一个人。”
“行。”
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飘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补充:“我要带杨蜜。”
“可以。”
回答得太快,反而让人生出不真实感。
迪丽热芭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听错了某个音节。
她将手机举到两人视线之间,金属边框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。
“我现在就能打电话确认。”
“打吧。”
还是那个答案,连语调的起伏都没有变化。
迪丽热芭忽然觉得有些荒谬——之前那些辗转反侧的担忧,那些反复推敲的说辞,此刻都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杨姐那些郑重其事的叮嘱是否必要。
也许事情从来就没有那么复杂。
***
记忆总是带着温度。
迪丽热芭记得那天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足,冷风钻进衬衫领口时激起的战栗。
杨蜜起身离开的背影被玻璃门切割成碎片,而许明坐在长桌另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——很轻的节奏,像某种倒计时。
后来很多个夜晚,迪丽热芭都会想起那串敲击声。
她觉得那是自己的错。
如果当时没有多那句嘴,也许后来的裂缝就不会出现。
她能理解杨蜜的选择——在那种情境下,任何谨慎都不过分。
她也同样理解许明后来的态度:当一个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,自然有权决定接受或拒绝什么。
换作是她,或许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。
但正因为理解双方,她才更清楚杨蜜现在的处境。
那些深夜打来的电话里,背景音总是空旷得可怕。
杨蜜反复叮嘱她保持距离,别做多余的事,语气里的疲惫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进听筒。
越是这样的克制,越说明事情的重量。
迪丽热芭原本计划把见面安排在杀青前——那时所有工作接近收尾,谈合作顺理成章。
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和谈判技巧,只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