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5
她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,看着那些克制又闪烁的注视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原来骄傲如她,也会被困在进退两难里。
毕竟那个人身边,早已站着另一个名字。
那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传奇,是真正被时光淬炼过的容颜。
相比之下,任何“第一”
的称号都显得单薄。
所以只能远远看着。
所以连靠近都需要借口。
迪丽热芭抿了口已经凉透的水,视线掠过剧本边缘。
她又现一件事:每当那个人与自己交谈时,总有一道目光从斜后方悄然投来。
而当那道身影离开后,那道目光便会转向自己,带着审视,也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:该不会……自己被当成了假想的障碍?
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,许明没接话。
迪丽热芭瞧着他侧脸,忽然就松了眉头——他不敢看自己,不就是认输了么?认了她更好看,更招人喜欢。
女人心思有时就像沙漠里的旋风,来得没道理,去得也干脆。
高兴归高兴,可当那人影晃到跟前,她还是抬起了下巴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做什么?”
旁边叶英梅暗暗叹气。
这姑娘,正事怕是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迪丽热芭当然记得。
可她挤不出笑脸。
先前隔着屏幕闲聊倒没觉出什么,真见了面,这人每句话都像沙子硌牙。
别的暂且不提,就说昨日——她正兴冲冲拉着叶子姐说前日瞧见的一段话,关于母亲与年岁。
从一岁说到九十岁,每十年一句,越往后越教人眼眶热。
刚说到“六十岁被母亲打,是盼着的”
,帐帘一掀,许明恰好钻进来。
他听完最后几句,顺口就接:“一个月被母亲打,那是没了。”
叶子姐噗嗤笑出声。
热芭当时便哽住了。
她正沉浸在那份郑重里,却被这句横**来的话搅得七零八落。
沙地上精心堆起的城堡,一阵风就吹散了。
许明自己也清楚,昨日那话确实扫兴。
此刻他站在风里,声音被吹得有些散:“还恼着?”
迪丽热芭扭开脸,后脑勺对着他。
怎么能不恼?好端端一段话,被他添上那句,味道全变了。
更可气的是,那份她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、暖融融的感触,顷刻间碎得捡不起来。
“算我错了,成不成?”
许明说着,拎过旁边一把折椅坐下。
戈壁上起风了,沙尘打着旋儿扑来。
他特意选了上风处,身影挡在她前面,沙粒大多砸在他肩背上。
可迪丽热芭并不领情。
“这就算道歉?”
她声音闷闷的,“一点诚意都没有,我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