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接受了这个戛然而止的邀约,像接受一场突然改变的天气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一层层暗下去。
热芭按亮手机,那六个字还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。
她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再次熄灭,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。
然后她开始打字。
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次,删掉又重写。
最后送出去的只有三个字:
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追问,没有建议,甚至没有表情符号。
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,她感到某种紧绷的东西正在从肩颈处缓缓消散。
也许有些事本来就不该被安排得像场战役——谁喝醉、谁清醒、谁在哪个时刻说出哪句话。
也许真正的救命稻草从来都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酒局。
她走到窗边。
楼下街道已经亮起路灯,许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处。
夜色像潮水般漫过城市,吞没了白日的所有算计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杨蜜来的语音,点开只有三秒,背景音很嘈杂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乖,等我处理完这些事。”
热芭没有回复。
她关掉屏幕,让房间彻底陷入昏暗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鸣笛声,像某种遥远的呼应。
迪丽热芭的指尖在屏幕边缘停顿了一下。
那条信息简短得像一道划痕——别和他喝酒。
她抬起眼,望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男人。
刀叉与瓷盘轻碰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。
是因为酒吗?
她想起几天前的深夜,杨蜜打来电话时嗓音里压着的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当时她只当是工作疲惫,现在却像拼图般卡进了某个空缺的角落。
可如果真闹僵了,为什么自己还会坐在这里?
疑问像细小的气泡,从心底浮起,又无声破裂。
许明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,咀嚼的动作很缓。
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的消息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的人此刻的表情——眉头拧着,指尖用力到白,或许还咬着下唇。
那晚的触感忽然掠过记忆:温热的、带着淡淡香气的压迫感,以及随后那双眼睛里骤然碎裂的镇定。
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?哦,是那句轻飘飘的“洗面奶的质感不错”
真话往往比刀刃更薄。
他放下叉子,银质的柄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看来你的老板来不了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遗憾,更像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,“这顿饭,只能由你独享了。”
“可以先记着账。”
迪丽热芭几乎立刻接话。
“账?”
许明笑了,那笑意没渗进眼底,“我从不赊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