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没有犹豫,指关节叩上门板。
声音闷闷的,很快被柔软的地毯吸走。
他等着。
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时,黄小明的手掌已经悬在半空。
走廊壁灯的光晕将他手背凸起的筋络照得青,像某种蛰伏的兽类在皮肤下蠕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急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开门的瞬间,他先看见的是杨影散开的头——那些精心卷好的卷全塌了,几缕湿黏在她泛红的颈侧。
她身上的碎花裙子还穿着,但领口皱得厉害,布料上留着几道不自然的折痕。
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虚边,也照亮了她脸上未褪尽的潮热。
那种颜色黄小明太熟悉了,是剧烈运动后毛细血管扩张的红,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“你说呢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松弛感,眼皮懒懒地抬了抬,“总不会人人都像你,四五分钟就完事。”
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针。
黄小明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热流直冲头顶。
他手臂肌肉猛地绷紧,手掌带着风声朝那张脸挥过去——却在半途被另一只手截住。
五指收拢,像铁钳般扣住他的小臂,指节压进皮肉里,让他再不能往前挪半分。
许明从门后的阴影里探出身子,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容很淡,浮在嘴角,却没渗进眼睛。”
小明哥,”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天气,“嫂子做错什么了,值得你动手?”
黄小明的手臂在对方掌心里颤。
他盯着许明,又盯回杨影。
她甚至没躲,就那样站着,嘴角还噙着一点近乎挑衅的弧度。
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抽搐——她不怕他了。
从前他只要皱个眉,她就会放轻呼吸;现在他巴掌都快扇到她脸上了,她连睫毛都没抖一下。
走廊尽头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,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黄小明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:他原本计划今晚要再来一趟,带着吴清雅,让某些画面刻进许明眼睛里。
他甚至反复设想过细节——灯光该调多暗,该用什么语气说话,该在哪个瞬间按住吴清雅的后颈。
那些想象曾让他血液热,此刻却变成烧红的炭,一块块烙在自尊心上。
而现在,是他站在门外。
门里是他的妻子,和这个他打算羞辱的男人。
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