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离门板只剩一寸距离,却怎么也叩不下去。
他怕听见里面传来动静,怕那扇门真的打开。
刚才在宴会厅的休息区,那个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毫无顾忌—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,将过往的亲密关系碾碎成不堪入耳的词汇;又理所当然地唤出某个称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、近乎挑衅的直白。
周围那些错愕的、探究的视线,对那个人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。
那不是狂,是彻底的不在乎。
黄小明收回手,掌心有些潮。
他想起更早之前的事,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背后那道目光。
当时觉得是解脱,现在却像有根细线勒在喉咙里。
两种情绪混在一起,酵成一种尖锐的恐慌——如果此刻敲门,如果门真的开了,如果看见那张脸……
他可能会当场蹲下去,把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也摔碎在地上。
只能等。
他在走廊尽头站了整整十五分钟,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明灭。
直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香水和粉底的气息靠近。
吴清雅补了妆,唇釉是刚涂好的鲜亮颜色,颈间的项链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冷光。
她弯起眼睛,声音里掺着刻意的甜腻:“等很久了吧?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走。”
他没让她说完,攥住她的手腕就朝电梯方向去。
动作快得让她踉跄了一下,细跟踩在地毯上陷进去又**。
周围似乎有目光投来,但他没回头。
直到进了酒店房间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他才松开手。
“回你自己房间。”
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视线落在她脖颈间那串璀璨上,“项链摘下来,收好。
有任何损伤,你知道后果。”
吴清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她当然明白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可能属于自己,指尖下意识抚过冰凉的宝石坠子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——比如最近新学的、或许能让他留下的小花样。
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,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没有余地。
她默默取下项链,放进丝绒盒里,转身离开时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黄小明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街道的车流像一条光的河。
他明知不可能,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检查了卧室和浴室——当然空无一人。
梳妆台上连一根长都没有。
他重新下楼,回到那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。
深色木门静静立在那里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