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那扇门缓缓合拢,吞没了两个人的背影。
黄教主几乎要迈开脚步,却在抬脚的瞬间想起洗手间里还有人在等。
吴清雅。
这个名字此刻像枷锁般坠在脚踝上。
那个女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——若出来见不到人,恐怕会当场失态。
时间在吊灯摇晃的光晕里被拉长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生的场景:昏暗的走廊转角,安全通道里回响的脚步声,或许还有压低嗓音的对话。
每一个想象都让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宴会厅里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,空气里混杂的香水味变得粘稠,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话。
黄教主扯动嘴角,肌肉僵硬地做出应答的弧度,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传到自己耳中。
对方说了什么完全没听进去,只看见嘴唇开合,看见对方眼神里藏不住的探究。
这种时刻,每个靠近的人都像举着放大镜的观察者。
侧门又开了。
只有许明一个人走出来,领口松开了些,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。
黄教主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扇门,等待着,等待着。
五秒,十秒,三十秒。
门没有再动。
她没出来。
酒杯终于从手中滑落,砸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。
深金色的液体迅渗进织物纤维,形成一团不断扩大的污渍。
周围有几道目光转过来,带着惊讶,随即又了然地移开。
侍者快步上前处理残局,弯腰时衣料摩擦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黄教主站在原地,看着侍者用白毛巾吸干酒渍,动作熟练而迅。
那团污渍渐渐变淡,却留下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阴影。
就像某些事情,生了就是生了,再怎么擦拭也会留下痕迹。
洗手间的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急促,正朝这边靠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夜晚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,带着宴会厅外飘来的隐约花香。
该转身了,该换上另一种表情了,该把刚才那三十秒里崩塌的某些东西重新拼凑起来。
但眼角余光仍不受控制地瞥向侧门。
那扇门静静立在那里,再没有打开。
门卡划过感应区时出短促的滴声。
黄小明推开门,房间里只有**空调运转的低鸣,窗帘紧闭,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站在玄关处,目光扫过空荡的沙和紧闭的浴室门,最后落在茶几上——那里连一只用过的水杯都没有留下。
果然不在这里。
他转身走向电梯,金属门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。
数字一层层向下跳,轿厢下降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胃部紧。
走廊铺着厚地毯,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。
他在那扇深色木门前停住,抬起的手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