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瞬间的失态与迅恢复的平静,已经说明太多。
不能再用世俗的绳索去捆缚这场对峙。
倘若对面这位会在意所谓名分与界限,此刻根本不会坐在这里,更不会坦然接受那些越过界线的殷勤。
刘艺菲显然将那些越界的浪漫视作勋章。
要让她退却,必须从这枚勋章本身凿开裂缝。
音乐声终于止息。
白漉抬起眼睛,预料会看见笑容冻结的瞬间。
可视野里的那张脸依旧明媚,甚至在她目光投去时,唇角弧度又深了些许。
“旋律很美。”
刘艺菲的声音轻软,像羽毛拂过紧绷的弦。
白漉怔住了。
某种错位感攥住了她的呼吸。
“你没听出是谁在唱?”
“听出了呀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为什么不能笑呢?”
对方偏了偏头,丝滑过肩线,“这是他写给我的礼物。
我该说声谢谢你的播放。”
白漉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进肺叶:“谁需要你道谢?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?”
刘艺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。
她当然明白——许明从来不是擅长隐瞒的人,白漉知晓自己的存在是必然。
所以此刻的挑衅与先后顺序无关,与对错无关。
这是一场**的较量:你看,即便他为你写下“唯一想要的了解”
,即便有七里香与夏天的传说,在那些你不知晓的夜晚,他仍旧为我独自谱写了另一支曲子。
新欢又如何?旧日积攒的刻度,早已深过乍起的波澜。
白漉看见对方沉默,索性将最后一张牌摊开:“这歌,是跨年零点传到我这边的。”
每个字都像钉子,试图将某种优势钉进现实。
她等着笑容崩塌,等着从容碎裂。
可刘艺菲只是眨了眨眼,仿佛听见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。
那笑容非但没有褪色,反而像浸了夜的灯火,温温地亮着。
火星并未撞上地球。
预想中的轰鸣没有到来,只有无声的硝烟在空气里缓慢扩散,烧得白漉胸腔烫。
白漉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,像在数着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她看着对面那张始终平静的脸,胸腔里那股火几乎要烧穿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