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以为,当自己把那些细节——许明如何在深夜为她弹唱,如何记得她所有微不足道的喜好——一件件摊开在阳光下时,对方至少会露出一丝裂痕。
可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种恰到好处的、仿佛经过精确测量的微笑,像一层温润的釉,完美地封住了所有可能泄密的缝隙。
这不对。
白漉想。
这完全违背了她所理解的人性。
当一个女人听闻自己倾慕的男人,将更炽热的心意倾注给另一个女人时,怎么可能连睫毛都不颤动一下?除非……那根本不是听闻,而是早已默记于心的旧闻。
这个念头像冰锥,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许明用那种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,提前向刘艺菲报备的情景。
他会怎么说?“有个小姑娘可能会来找你,她说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,白漉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烫,不是羞赧,是一种被预先编排、被居高临下宽容的耻辱。
她成了别人剧本里一个张牙舞爪的配角,而主角正从容地看着她表演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咖啡的微苦和甜点过于甜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,让她有些反胃。
不能再这样了。
她对自己说。
继续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毫无意义,既然踏进了这个战场,就得有撕破一切的觉悟。
哪怕事后许明会用失望的眼神看她,哪怕他会觉得她不可理喻,她也认了。
有些东西,不去争抢,就永远不是你的。
“你的定力,真是让人佩服。”
白漉的声音冷了下来,先前那些刻意维持的、带着试探的尖锐彻底褪去,只剩下**的锋芒,“我差点都要相信,你是真心实意地为我感到高兴了。”
刘艺菲端起面前的玻璃杯,指尖感受到沁人的凉意。
她小口啜饮着清水,目光平静地落在白漉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。”
为什么不信呢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感情的事,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,更谈不上高低多少。
他愿意对你好,是他的选择,我尊重这个选择。”
“尊重?”
白漉嗤笑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干涩,“说得可真轻巧。
刘艺菲,这里没有镜头,也没有你的粉丝。
收起你那套无懈可击的表情管理吧。
一个正常的女人,听到自己在意的人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,会是你这种反应?除非你根本不在意他,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道,“你早就知道了。
他提前跟你打过招呼,对不对?让你无论如何,别跟我一般见识,哄着我,顺着我,把我当个不懂事的孩子打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