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却说要改道北京,去她父母家过年。
这算是一种补偿,她明白。
可婚姻里本不该需要这样刻意的弥补。
她讨厌那种场合。
不是害怕,是纯粹的厌倦。
镁光灯下的颁奖礼她能从容应对,与陌生面孔寒暄也并非难事。
但密闭空间里的觥筹交错,电影圈那些人带着审视意味的笑谈,总让她胃部微微紧。
他却始终认定这是社交恐惧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。”
他继续说着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“可他们都携伴出席。
我一个人去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最后半句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裹着蜂蜜般的黏稠。
她听得出那层未言明的意思:不带女伴会沦为谈资,带别的女人则会触怒她。
他把自己困在了两难里,而她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刘师师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其实从答应来上海那一刻,结局就已注定。
她看着丈夫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看着一株渴水的植物。
“好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却足够清晰。
吴奇陇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,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角。
可她还补了一句:“但过年不去北京。
按原计划,回**。”
这件事早已告知公婆。
临时变卦转向自己娘家,她做不出。
那不是为人儿媳该有的样子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有些潮热,“真的,师师。”
她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她清楚所谓“圈内人”
具体指向哪个圈子——电影资本那张细密的网,他渴望跻身其中已久。
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,跳出简短的一行字:
“准备登机了。”
刘师师拇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,只回了一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