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那位总抱着吉他哼唱的男艺人,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直播时的互动,休息时的点头,离开镜头后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那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。
但对她,那两位的态度里总掺着别的什么。
最初接触时,她能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审视。
那种打量不是恶意的,却带着清晰的衡量。
关彤彤记得自己当时抬着下巴说话的样子,记得对方微微挑起的眉毛。
可后来某次彩排结束,她因为道具问题蹲在角落里生闷气,贾铃走过来递了瓶水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,某些东西松动了。
沈滕会在她念错台词时用玩笑带过,而不是直接指出错误;贾铃偶尔会分享些拍摄现场的旧事,那些故事里总藏着些没说透的道理。
他们渐渐现,这个被宠坏的姑娘心里其实住着个较真的孩子——会因为道具摆放不齐而较劲,会偷偷给熬夜的工作人员买热饮,会在观众鼓掌时耳朵尖微微红。
问题在于,这个圈子里没人会一直包容一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关彤彤知道父母在行业里的分量,知道那些主动递到面前的剧本背后写着谁的名字。
可她也开始注意到某些细节:导演喊卡后迅移开的目光,合作演员礼貌却疏离的微笑,媒体采访时那些精心设计过的问题。
就像站在一栋华丽的玻璃建筑里,突然听见某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两位前辈看明白这一点后,态度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们不再只是哄着她,偶尔也会在她抱怨时反问:“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?”
在她任性时提醒:“这话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?”
那些话语轻得像羽毛,落下来时却带着重量。
楼梯间里,关彤彤终于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:“虹姐,我知道了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上冰凉的纹路,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她又在昏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。
她推开门走出去,光线涌进来的瞬间眯了眯眼睛。
该回录制现场了,下一场戏的台词还没背熟呢。
聊天时,两位前辈常提醒那姑娘要懂得变通,明白些人情往来的道理。
关彤彤把话听进了心里。
她确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父母的呵护太过周全,自己的依赖也成了习惯。
如今已是成年人,许多事该学着独自面对了。
这份提醒让她对沈滕和贾铃生出感激。
称呼从客套的“沈老师”
“贾老师”
,渐渐变成了自内心的“腾哥”
“玲姐”
从前遇见的圈内人,不是夸她模样好、有灵气,便是预言她前途无量,注定会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。
从没有人像他们这样,肯认真对她说这些。
能来这档节目担任固定成员,认识这样两位前辈,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