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——
多年养成的性子,哪能说改就彻底改了?
电话是虹姐打来的。
关彤彤抿了抿唇,心里仍有些拧着。
许明那件事,她自认已经处理妥当——不是大方地同意让他来节目了么?他到场时,自己确实失态了片刻,可后来也按玲姐说的,管理好了表情。
第三节录制已经结束,再有两节,今晚的直播便算完成。
之后不必再见到那人,事情也就过去了。
她的表现谈不上完美,但至少过得去。
可生气是真的。
长这么大,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。
许明那番举动,在玲姐看来是主动释放善意,既然对方给了台阶,顺着下来便是,又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。
但在关彤彤眼里,那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。
若真是来道歉,何必装成全然无辜的模样?她不信他会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。
就算忘了,难道不能多问一句?她又不是疯子,没理由毫无缘故地释放敌意。
那句“你恶心就继续恶心吧”
,像根细刺扎进心里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,之后许明便像什么都没生过一般。
她的冷淡与敌意,似乎未曾在他那里激起半分涟漪。
楼梯间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演播厅隐约的欢快音浪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关彤彤紧绷的下颌线,她没开灯,任由安全通道标志那点惨绿的光晕染在墙壁上。
听筒里传来经纪人熟悉的声音,像一根细针,猝然刺破了她强撑数小时的伪装。
她起初还能维持语调的平稳,可那些字句一旦开了口,就裹挟着积压的酸涩怒气冲决而出。
语越来越快,声音在空旷的混凝土楼梯间里撞出细微的回响。
她将许明描述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,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凉的恨意。
凭什么?镜头前他能笑得那样毫无负担,仿佛指尖轻轻一点留下的痕迹,不过是拂过灰尘般随意。
可她却被那一下点击中了要害,整颗心都皱缩起来,闷得疼。
走廊里似乎有穿堂风掠过脚踝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虹姐在电话另一端安静地听着,只有偶尔传来的、极轻的呼吸声表明她仍在连线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——让这团憋闷的火找到出口,而不是在接下来的镜头前炸开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表情,那双总是盛着傲气的眼睛此刻一定烧得通红。
然而,听着那些越来越尖锐的指控,虹姐的眉心还是无意识地蹙紧了。
不是为这通劈头盖脸的怨气,而是为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那助理早该来电通气,而眼前这位,更不该赌气硬撑。
个声明暂避风头有多难?网络上的喧嚣何时真正停歇过?或许,在有些人看来,那随手一点的举动,根本轻如鸿毛,不值得投入半分心思。
关彤彤的声调陡然拔高,话题毫无征兆地转向了另一个名字——路寒。
那些积蓄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燃料,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虹姐无声地叹了口气,指尖揉了揉太阳穴。
玻璃窗外,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这脾气,怕是改不了了。
楼梯间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走廊的嘈杂。
关彤彤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,吐出的字句也带着相似的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