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下午片场里那些视线——那些没有说出口但分明写在脸上的评判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许明的声音倒是很平静,甚至算得上客气,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。
水烧开了,哨音尖锐地划破空气。
唐蓝倒了两杯,一杯放在小圆桌上,推向蔡义侬的方向。
另一杯她端过来,轻轻放在娜札旁边的床头柜上。
热气袅袅上升,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成模糊的雾。
“喝点水。”
唐蓝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事情……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娜札没动。
她盯着那缕上升的白雾,直到它散进空气里,再也看不见。
手机屏幕又一次暗下去。
她感觉胸口那团火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视线转向床边蜷着的人影,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现在对那姑娘火毫无用处。
她朝站在门边的唐蓝递去一个眼神。
对方微微颔。
她转身拉开门,走进了走廊。
前台很快办好了手续。
她拿着新房间的房卡,决定明天再去找那个人把话说清楚。
门合上的声音刚落,唐蓝便坐到床沿,手臂轻轻环住女孩颤抖的肩膀。”
别怕了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蔡总既然来了,事情总能解决。
她生气也是因为在意你。
先睡吧,今晚我在这儿。”
怀里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。
古力娜札把脸埋进唐蓝的衣襟,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出来。
长这么大,她从没被人用那样的话劈头盖脸地训斥过,更别说是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。
那个姓许的……实在太可恨了。
***
次日下午的光线斜照进房间时,许明看见了坐在对面的蔡义侬。
要说意外,其实也算不上。
毕竟开机前这位老板不仅亲自来送了礼金,还摆了席面请全组人吃过饭。
他的目光扫过旁边另外两人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古力娜札身上。
眼妆盖住了下眼睑的暗沉,可瞳孔里那些细密的血丝却遮不住。
显然,昨夜这姑娘没怎么合眼,之后恐怕还哭过一场,否则眼睛不会红成这样。
但他心里半点波澜都没起。
走到这一步,全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他的态度早就摆明了:所有戏份往后调整,时间给得足够宽裕。
如果这样还交不出像样的东西,那就别怪他说话难听。
古力娜札始终没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