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的视线掠过时,她立刻将脸埋得更低。
这反应反倒让许明觉得舒坦了些——至少还知道心虚,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。
他重新看向蔡义侬。
寒暄客套都省了。
对方这么快赶到横店,必然是想战决。
于是他开门见山:“蔡总这趟来,是准备和我谈违约金的事?”
“许导说笑了,”
蔡义侬连忙挤出笑容,“我哪还有脸提什么违约金。
都是娜札不懂事,我专程来给您赔不是的。”
接着她便放低姿态,诚恳地道了歉,说完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。
古力娜札依旧垂着脑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话音落下,她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。
许明扯了扯嘴角,目光仍钉在她身上:“光嘴上这么说,可没法让我信啊。”
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。
蔡义侬没有随那两人一同离开,她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许明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落在她脸上,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
蔡总特意留下,”
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是打算再和我谈一笔投资?”
蔡义侬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太熟悉这张脸上此刻的神情了——那笑容仅仅只是肌肉的牵动,不携带任何温度,也不预示任何转机。
她胸腔里悬着的那颗心,依然沉甸甸地坠着,没有因为先前的对话而获得半分轻松。
***
时间倒回半小时前。
餐厅角落的卡座,光线被刻意调暗。
许明用纸巾缓慢擦拭着指尖,动作细致得像在打磨一件器物。
他的问题抛出来,轻飘飘的,却砸得桌面另一侧的两个人脊背僵。
“元旦那顿午饭,我问过你,”
他抬眼,目光掠过对面低垂的脑袋,落在蔡义侬脸上,“准备得怎么样了。
回答是准备好了。
那么现在呢?”
蔡义侬感到喉咙干。
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