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在找港湾,一个还在看风景。”
“老掉牙的论调。”
格子衬衫嗤笑,“你看见她那张脸了吗?时间在她那儿是停住的。
站在一起,谁分得清谁大谁小?”
“不是脸的问题。”
黑框眼镜的声音沉下去,“是脑子。
三十岁的人,冲动早就被现实磨平了。
她会计算代价,衡量得失——比如,一个能为她和别人挥拳头的男人,今天能为她打人,明天会不会也为别的事失控?”
格子衬衫愣住了。
“还有,”
黑框眼镜继续道,指尖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圈,“如果真成了,为什么今天不一起来?以前可是形影不离的。
这餐厅里谁没见过他们并肩走进来的样子?”
“也许……只是暂时需要空间?”
“需要空间的恋情,通常已经出现了裂缝。”
他们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。
斜后方那桌,一个一直沉默聆听的中年女人忽然转过头来,眉头蹙得很紧:“两位,讨论别人的私事是不是该有点分寸?”
黑框眼镜怔了怔,随即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:“我们在公共场合说话,碍着谁了?”
“碍着当事人了。”
女人指了指远处那个孤身用餐的背影,“他就坐在那儿。
你们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飘进他耳朵里。”
气氛骤然紧绷。
格子衬衫的朋友——一个一直埋头吃意面的卷男生——终于抬起头,伸手按住了同伴的手臂: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
汤要凉了。”
争执被强行按熄,但窃窃私语像水底的暗流,仍在桌椅之间蜿蜒。
有人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下半张脸;有人故意大声谈论天气,试图掩盖这微妙的尴尬;还有人始终盯着那个独坐的身影,试图从他切牛排的节奏、喝水的间隙、望向窗外的眼神里,捕捉到一丝确凿的证据。
而他只是安静地吃完了一整顿饭。
结账时,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他递过信用卡的手指很稳,接过小票时甚至微微颔致意。
转身离开时,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没有迟疑,也没有回头。
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响。
餐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息忽然松懈下来,化作一片茫然的寂静。
人们面面相觑,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没有结局的默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