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时,他捕捉到刘艺菲吸气的声音,很轻,像羽毛掠过耳膜。
陈银飞的手杖在地毯上碾过半圈。”
年轻人,”
他每个字都裹着冰碴,“有些界限跨过去就回不了头。”
“巧了。”
许明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两杯酒,一杯递给身侧,一杯举到眼前。
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出细碎光斑。”
我从来不爱走回头路。”
鱼尾裙的主人终于转过整张脸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许明持杯的手指,再滑向刘艺菲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双手正慢慢蜷起,指甲陷入掌心。
远处有人打翻了冰桶。
碎冰溅落的哗啦声里,许明仰头饮尽杯中物。
喉结滚动时,他听见陈银飞从牙缝里挤出的下一句: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
空杯放回托盘出轻响,“不过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忽然侧身,气息拂过刘艺菲耳际,“要不要去露台看看月亮?”
这句话说得很响。
响到足够让杨采玉的睫毛又颤了一下,让吴惊松开了攥紧的拳头,让老者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。
陈银飞站在原地,手杖陷入地毯绒毛深处。
他看着那对身影穿过人群,鱼尾裙的蓝和晚礼服的银白在旋转门处一闪,没入夜色。
酒会恢复流动。
私语汇成新的河流。
柱影下的男人掏出手机,屏幕亮光照亮他紧皱的眉头。
而香槟塔旁,吴惊终于喝下了今晚第一口酒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,他想起许明刚才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挑衅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近乎慵懒的专注,像猎豹打量草丛中晃动的影子。
露台的风吹散了音乐残响。
许明靠在栏杆上,远处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流淌的金沙。
刘艺菲站在两步之外,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。
“他会报复。”
她的声音裹在风里。
“知道。”
许明从内袋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却不点燃,只是夹在指间转动,“但比起他……”
后半句被风吹散了。
刘艺菲走近半步,看见他眼底映着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动的声音。
一道车灯划破庭院黑暗,照亮喷泉飞溅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