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仁长叹一声,说道:“高廉连日拷打,头面腿脚都伤得极重。三日前又催我下手,我只推大官人已经死了,又说尸投进这口枯井。其实我开了枷锁,把大官人放下去躲着,每夜送些水饭。”
“只是井下阴湿,他伤势又重,不知还能挨得几时。”
李定问道:“今夜救出来如何?”
蔺仁摇头道:“城门紧闭,牢城外又有高廉亲兵。纵然救出,人也送不出城。若惊动守军,反先坏了大官人性命。”
李定想了一回,说道:“今夜不动。先把这里看住,只等城外进兵。”
张靖忠道:“城外如何知道已经寻见大官人?”
李定答道:“我等早有约定。只要寻见人,五更时从城东放两枝响箭。城外看见,自知其意。”
蔺仁问道:“为何不在后牢放箭?”
李定道:“若从此处箭,高廉还不立即来搜?”
蔺仁点头称是。
李定又道:“我只带四个人进来,其余人仍藏在外面。张兄照常回府衙,替这里遮掩;蔺节级也照常当值,休教人看出破绽。”
张靖忠说道:“你还是不肯教我见你全部人手。”
李定道:“张兄也没有把府中相识尽数说与我听。”
张靖忠听了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如此最好。今夜我们各留半分小心,待救得大官人,再论彼此可不可信。”
李定道:“正合我意。”
当下李定到井边,低声叫道:“柴大官人!”
井底半晌方有一声微弱呻吟。
三人听得,心中又喜又忧。
李定留下四名锦衣卫,分藏在破屋和两间空牢之中。张靖忠回到牢城签押房,借腰牌把第二日当值名册调换,将两个高廉心腹调往南门,又换来几个平日相熟的禁子。
蔺仁仍旧提灯坐守,只作不曾有事。
三人虽已同做一事,各自心中仍留几分提防。只是柴进尚在井中,谁也不敢先坏了这条性命。
且把城内按下,再说梁山大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