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营军器匠人忙了一夜,将十六辆黑毡重车分作四处,每四辆车上所载木料铁件,合成一架回回炮。
先把粗大底木埋在土中,左右立起高柱,上装铁轴;再将数丈长的炮梢架在其中,一头系着兜囊,一头悬住坠斗。
数十名军士向坠斗内装入铁块顽石,又把粗索穿过绞盘,反复试验机括。
忙到四更,四架回回炮都已搭起,只差校准远近。
看那四架炮时,高过寻常望楼,长梢斜指夜空,坠斗黑沉沉悬在后面。远远望去,宛如四头蹲伏的怪兽。
鲁达领诛恶卫守在四周,不许闲人靠近。见匠人忙到天明,便问道:“这几个大家伙,今日端的打得开城墙么?”
为匠人答道:“高唐州城墙不甚高厚。只消四架照定一处石,莫说门楼,便是墙身也支撑不得。”
鲁达道:“只要休打偏了,伤着柴大官人。若还打不破时,洒家自己提禅杖撞门!”
众匠人听了,都低头查点粗索机括,不敢有误。
看看五更将尽,东方微明。
赵复披甲立在中军帐前,只顾望着高唐州城头。萧嘉穗、乔道清并李懐、范权、公孙胜、周方几个来使,都在旁边等候。
忽听城东一声尖啸,一枝响箭穿过屋脊,直冲半空。
过不多时,第二枝响箭又起。
赵复向前走了两步,问身旁锦衣卫道:“可是约定的信号?”
那锦衣卫答道:“正是。两箭齐,便是已经寻见柴大官人,人尚活着,城中也有人接应。”
赵复听罢,悬了一夜的心方才稍定,立即喝道:“升帐!诸军披挂!”
号炮响处,各营一齐回应。
不多时,诸将都到帐前。
赵复传令道:“袁朗领陷阵卫攻南门缺口;林教头领豹韬卫在后接应。秦明领飞骑卫守在南门外,只待城门一开,便入城截断大街。”
“呼延将军领铁骧卫移向东门,若有官军突围,迎头截住。唐斌游骑卫仍守四面道路,不可走了高廉。”
“鲁达领诛恶卫守住炮阵,城墙一破,再领军入城。”
诸将领命,各自点兵去了。
赵复又亲至炮阵,指着高唐州南门说道:“柴大官人藏在州衙西北后牢。炮石只打南门左右,不许向城中乱放。”
匠人答道:“小人等都已量过远近,只照门楼墙身石。”
李懐等四人也随到高阜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