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握着剑的次数比握住任何东西都多。那双手杀过敌人,救过同伴,刚刚还托起过一个三万年的梦。
我的血脉告诉我,玄枢星是归宿。
星芽的记忆告诉我,玄枢星是答案。
远山祖父的数据告诉我——
她停住了。
敖玄霄替她说完。
——玄枢星是诱饵。那个还在等下一个猎物。
风停了。
整个露台安静得能听见星芽呼吸的节奏。小精灵趴在苏砚膝盖上,身体微微起伏,像一个透明的婴儿。
星芽。
苏砚低头叫它。
你知道你的记忆里藏着一个诱饵吗?
星芽睁开眼。
银蓝色的眼睛看着苏砚,清澈得像刚被洗过的玻璃。
知道。
什么时候知道的?
刚才。听你念完那段文字的时候。
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
因为……星芽坐起来,小手攥着苏砚的衣角。因为我也不确定。那段记忆被放在最深的地方。我自由了才能看见。看见了才能判断。判读完了才能——
它停住了。
才能知道……我也是被利用的。
苏砚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谁利用你?
不知道。创造我的人。或者在我被创造之后有人修改了我。我不知道。
星芽低下头。
我只知道传递航向。但我不知道航向是安全的。
苏砚没有责怪它。
她把手放在星芽的头上,掌心盖住那团微弱的星光。
那现在呢?你还相信玄枢星吗?
星芽抬起头。
我不相信玄枢星。但我相信——它看了苏砚一眼,又看了敖玄霄一眼,——相信你们。
敖玄霄站起来。
他走到露台边缘,手扶着栏杆,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苏醒的废墟。
星图可能被修改过。但修改它的人——无论什么目的——他们漏了一样东西。
什么?
哨站。
苏砚想起来。星图玄枢星旁边那个灰色的小点。没有被红点覆盖的、被标记为的遗址。
如果整张星图是个陷阱,那他们为什么要留下哨站?
敖玄霄转过身。
金色纹路在他脖颈侧面一闪而过。
因为哨站可能是真的。那个地址——是先民自己留下的。他们知道自己会死,但他们希望后来者能找到真相。修改星图的人——也许没有现那个角落。也许现了但无法删改。
你打算怎么办?
谈判结束之后,先去哨站。不急着去玄枢星。先拿到先民的笔记,确认那个看守到底是什么。
苏砚点头。
她站起来,把星芽托在掌心。
那就这么定了。
她迈步往楼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