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远山用了七百多个字。
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。
敖玄霄看到了那些字。
他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把通讯器放下。
站了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天空正在变亮。那颗最小的恒星已经升到了半空,淡金色的光铺在废墟上,把断裂的金属和凝固的血照出了同样的色调。
他想起了星灵。
想起了三千年那场跨越时间的求救。
想起了知识烙印中被锁在某个角落的一组符号——他和苏砚在星图上看到的完全相同的那组符号。
然后他想起了祖父第三段话中最后一行。
——玄枢星曾经是上古人类文明最后的根据地。他们在那里现了某种比生命更古老的东西。他们称其为先民回声。然后生了意识瘟疫。
第一批感染者主动选择了自杀。第二批感染者失去了语言能力。第三批——
——第三批感染者自己打开了星门,把病原体引向了母星。
他们不是被毁灭的。
他们是自己选择了毁灭。为了阻止瘟疫扩散。
敖玄霄闭上眼。
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稳定。
规律。
但深层的某个东西正在微微颤抖。
那个颤抖不是恐惧。
是对某种被掩埋太久的真相终于被翻出来时,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。
他转身。
走向门。
打开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所有人都去准备谈判了。会议室的灯亮着,隐约传来陈稔和罗小北对数据的争论声。
敖玄霄没有过去。
他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露台。
苏砚还在那里。
她坐在同一个位置,星芽趴在膝盖上,银蓝色的眼睛半闭着,像在消化什么。
晨风从星渊井方向吹来,带着微弱的金属气息。
你来了。她说。
敖玄霄在她身边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。
远山祖父回了消息。他说。
苏砚没有转头。
说什么?
敖玄霄把通讯器递过去。
苏砚接过来看了三分钟。
她看得很慢。每一段都停顿了很久。
看完之后她把通讯器放在自己膝侧。
诱饵信号。
她说。
玄枢星上的那些红色标记——不是守卫。
是遗迹。是曾经生活在那里的人自己留下的禁入警告。
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