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是轻轻拍了拍苏砚的耳垂,像在安抚一个怕黑的孩子。
敖玄霄醒了。
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一闪而没,像一颗星在暗室中迅熄灭。
屋子里只有白芷在。
她在配药。
身后的声音让她转过身。
敖玄霄坐起来了。
他坐在悬浮台上,双脚垂在边缘,坐姿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人。
你感觉怎么样?
白芷手里的药瓶没有放下。她的手指握着瓶颈,指节微白。
敖玄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翻过掌心。
那道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,在皮肤之下如微光河流般缓缓游走。
我看见了。
他开口。
声音正常。
语调正常。
但白芷听出了一些东西。一些她很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经历过某种极限之后留下的余音。
看见什么?
数学。
敖玄霄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看着白芷,但白芷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他看的不是她。他看的是构成她的那些更底层的东西。原子。力场。信息流。
宇宙的底层全部是数学。被写进时空本身的数学。我们称之为物理定律的东西——他伸出手,虚握了一下,只是某个更宏观方程组的局部解。
白芷放下药瓶。
她走过去。
你还认识我吗?
敖玄霄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疲惫,但很真实。它里面没有任何出人类范围的东西。
白芷。
他叫她的名字。
白芷的嘴角动了动。
她没哭。但她拿起药瓶重新倒出一粒,递到他手里。
吃了。
敖玄霄接过,吞下去。
罗小北呢?
在崩溃。
为什么?
因为四个小时前他以为你要死了。然后他现你的身体正在变成某种——他的原话——宇宙级的生物接口。他用了七分钟把监测数据初步归类,然后他的主机烧了。
烧了?
字面意思。冒烟了。
敖玄霄沉默了一瞬。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,但站住了。
我去看他。
他走出医疗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