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。
又是你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这台机器的运算能力只能读到第三级递归,再往下就是纯推测。第三级的负荷——
他指了指读数表盘上那根几乎顶满的红线。
——等于让一个普通的未进化意识直接暴露在恒星风里。
陈稔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看着敖玄霄的脸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
没有痛苦,没有狰狞。甚至嘴角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。
他在做一件事。
他在接收。
知识洪流从星渊井深处涌出的那一刻,并没有真正停止。它只是换了形态。
不再狂暴冲击。
在敖玄霄的炁海拓扑里沉淀。
金色纹路从无规律的洪流变成了有结构的分形网络。这个转变耗时多久,没有人知道。
也许是三秒。
也许是三百年。
罗小北的监测数据显示,敖玄霄的意识活动频率在某个瞬间骤降至几乎为零,然后又以完全不同的波形重新启动。
重启后的波形,不再与人类脑电图匹配。
它长出了全新的维度。
白芷看得最清楚。
她的炁针插在敖玄霄脊柱两侧的七个穴位上,针尾的金色光芒和那些纹路形成了共振。她的手指能感觉到那种颤动的频率。
他在理解。
她忽然说。
不是记忆。不是吸收。他在理解那些知识。真真正正地理解。
阿蛮皱起眉头。
这有什么区别?
区别是——记忆可以被删除。知识可以被遗忘。但理解——白芷的指甲嵌进自己的掌心,理解会在你的底层逻辑里重新写一套规则。他回不来了。
屋子安静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监测设备出细弱的蜂鸣。
苏砚站在门口。
她没有进来。
星芽坐在她的肩头,两条透明的小腿悬空晃荡着。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透过门框,静静地看着医疗舱里的敖玄霄。
他会变吗?
苏砚问。
声音很轻,几乎像自言自语。
星芽歪着头。
变。他已经在变了。
变成什么?
星芽沉默了很久。
变成第一个……人类接口。
苏砚握住剑柄。
指尖的力气用得很大,骨节白。
那他还会是他吗?
星芽这次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