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,那些金色的纹路在衣物之下隐隐透出微光。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有人后退。
有人跪下。
有人茫然地看。
敖玄霄没有理会。
他走到罗小北的工位前。罗小北蜷在椅子里,头乱得像鸟巢,膝盖上的纱布渗着血。
小北。
罗小北抬头。
你还活着。
你把我的主机烧了。
赔我一台新的。
罗小北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一个字里带着沙哑,带着疲惫,带着四千种复杂的情绪,每一种都很重。
但它在笑。
敖玄霄拍拍他的肩。
然后他走到窗边。
基地的观察窗正对星渊井方向。远处的战场上,灯光零星亮起,三方势力各自收缩,清理伤员,等待天明。
24小时停火。
还剩下十九个。
他不需要计算就能知道这个数字。
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度变了。那些曾经需要推理的东西,现在自然地出现在意识里。
直觉。
他获得了直觉理解力。
不是推理。不是计算。
是直接地、根本地理解事物底层如何运作。
像一个人忽然学会了母语之外的另一种语言,一切文字不再需要翻译。
但代价是——
他闭上眼。
炁海中的金色纹路没有沉睡。它们在继续演化。缓慢地、不可逆地、用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律,在重新编织他的存在。
你在消化。
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敖玄霄没有回头。
会疼吗?
他想了想。
像烧。但烧的是旧的东西。旧的认知。旧的理解方式。旧的……身份。
你会变成什么?
这个问题。星芽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。她拿来问他。
敖玄霄终于转过身。
苏砚站在三米外,星芽藏在她肩后的丝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看着她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知道。但不管变成什么,我都会记得——你是苏砚。我是敖玄霄。我们一起走过了星渊井,我们还有路要走。
苏砚没有回答。
但她肩上的星芽忽然探出头来,朝敖玄霄伸出小小的手。
那手掌心里有一点银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