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得诡异。
“我不会谢你。”
士兵突然说。
“我没要你谢。”
白芷缝上最后一针,剪断线头。
“但你欠我一条命。以后如果你想杀我的同伴,先想想你今天欠下的债。”
士兵的独眼眨了眨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但他的手,从配枪上移开了。
白芷站起身,看着弹坑内外。
岚宗弟子,矿盟机器人,矿盟人类士兵,浮黎部落战士。
还有她自己的医疗队,由不同肤色、不同种族、不同物种的生命组成。
这片小小的弹坑,容纳了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仇恨。
而他们此刻都还活着。
原因只有一个。
她坐在地上,背靠一棵被烧焦的天穹木。
累极了。
“圣手,你还好吗?”
浮黎学徒端着一碗水递过来。
白芷接过,没喝,只是捧在手心。
“你知道吗?”
她说。
“地球上有一种职业,叫‘战地医生’。”
“他们不会问伤者是哪一边的。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,子弹不长眼睛,但医生有。”
学徒不懂。
白芷也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看着那碗水里倒映的、被烟尘染灰的天空。
“祖父说得对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“医者,是和平时的使者,战争时的凡人。”
“但凡人能做的事,其实比想象的多。”
她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凉的,带一点土腥味。
但这味道让她想起青岚星第一次下雨时,她站在浮田上,张开嘴,接住那从天而降的、干净的水。
那时候,战争还没有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