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阵营无关。”
“甚至与对错无关。”
她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“这是契约。我从祖父那里接过银针的那一刻,就签下的契约。”
“伤者面前,无立场。”
老战士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将图腾杖插在地上,朝白芷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浮黎部落,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白芷没有推辞,也没有客套。
她只是再次蹲下,开始救治第四个伤者——这次是一个被岚宗剑气削去半边脸颊的矿盟人类士兵。
那士兵的左脸露出牙床和颧骨,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,但他还活着,意识清醒,疼得浑身抖。
当他看清救治他的人是白芷时,他用唯一能动的手,摸向腰间的配枪。
白芷没有躲。
她只是将一根金针扎入他的虎口,封住他整条手臂的神经。
“别动。”
她说。
“你脸上的伤口需要清创,如果你乱动,我只怕要连你的右脸一起切掉。”
那士兵的独眼盯着她。
满是血污的脸上,表情从暴戾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知道我是谁吗?”
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
白芷用镊子夹起一块被血浸透的碎肉,丢进旁边的铁盘。
“你是三分钟前还在追杀那个岚宗弟子的人。你是矿盟第七机动步兵团的士兵,你的编号大概是m-782系列。你的医疗记录显示你有慢性关节磨损,长期服用镇痛剂,你的心理评估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四十个百分点。”
士兵的独眼瞪大了。
“你怎么——这些数据应该是加密——”
“我在救你之前看了一眼你的身份芯片。”
白芷语气平淡。
“这是医者的基本操作。我总得知道我对面这个人有没有传染病,或者有没有植入自爆装置。”
士兵沉默。
白芷继续清创。
铁盘里落下一片又一片被血浸透的烂肉。
远处,爆炸声还在继续。
但医疗队的这片弹坑,像是暴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