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玄霄闭上眼,用力。
他能感觉到那呼唤。微弱,执拗,像萤火虫在深夜里一闪一闪。它在告诉他:这边来,这边来,我们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选择是什么?
选择a计划,继续沿着主路径前进,到达核心区。那是责任,是使命,是所有人押在他身上的信任。
选择呼唤,偏离主路径,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。那是未知,是风险,也许是对整个任务的背叛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犹豫。
但在他心里,那个呼唤被标记了。如果他活着回去,如果还有机会,他会来找它们。
继续下潜。
路径越来越窄。
周围的能量乱流越来越狂暴,但那条微弱的基因线依然存在,像一根头丝牵着他们,不让任何人被冲走。
突然,白芷出声。
“有人掉队吗?”
全员报数。都在。
“不,我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我采集的空气样本里,有某种有机质残留。很古老。非常古老。像是……呼吸过的痕迹。”
呼吸。
在这个连能量都拒绝存在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曾经呼吸过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
敖玄霄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不管它们曾经是什么,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,比过去更重要。”
井壁开始出现变化。
从纯粹的混沌能量,渐渐浮现出某种……结构。不是自然形成的结构。是切割过的,打磨过的,被某种智慧和力量塑造过的痕迹。
罗小北的扫描仪在颤抖。
“玄霄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敖玄霄看到了。
那是井壁上的刻痕。
有人来过这里。很久很久以前。用他们的方式,在能量的墙壁上刻下印记。那些印记已经被能量冲刷了亿万年,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。
但它们还在。
在见证。
在等待。
“记录所有刻痕。”
敖玄霄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它们可能是建造者留给我们的,最后的话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敖玄霄依然走在最前面,依然闭着眼,依然沿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基因路径。
但他能感觉到,苏砚的剑离他更近了。
近到剑气和他的炁海,几乎融为一体。
在无尽的深渊中,在永恒的黑暗里,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,用不同的方式,做着同一件事:
为身后的人,守住最后一点光。
前方,第一个核心封印节点,还有三公里。
而敖玄霄心里,那个微弱的呼唤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