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潜仍在继续。
敖玄霄的基因感应如一根无形的丝线,牵引着探索队在混沌的能量乱流中穿行。每下降百米,压力便成倍递增——不是物理层面的压迫,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东西,直直碾过意识深处。
苏砚始终护卫在他身侧。
她的剑未出鞘,但剑气已萦绕周身三寸,将偶尔袭来的能量涡流无声斩断。那是一种极致的秩序之美,敖玄霄虽闭目引路,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份凛然。
“前方有一处平台。”
阿蛮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,带着几分疲惫。她的幽影蝠传回的画面显示,井壁在此处向内凹陷,形成一片相对宽阔的平坦区域,足以容纳整支队伍暂歇。
敖玄霄睁开眼。
基因感应的消耗远预期,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光晕幻象。但他只是深吸一口循环装置过滤的空气,声音平稳:
“靠过去,休整二十分钟。”
——
平台比想象中更平整。
那并非自然形成。当罗小北的探照灯扫过地面,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规则的切割痕迹,精确的九十度夹角,以及某种远当前科技水平的材料硬化工艺残留。
“这是人工结构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透出压抑的兴奋。他已经蹲下,便携式扫描仪贴着地面快移动,数据流在他的战术眼镜上瀑布般倾泻。
“建造年代无法精确测算,但材料衰变指数显示……至少在三万年以上。”
三万年。
陈稔无声地吹了个口哨。白芷已经开始检查队员们的生理指标,闻言只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的井壁,眼神复杂。
阿蛮的幽影蝠在平台边缘盘旋,不肯深入。
苏砚忽然开口:
“墙上有东西。”
——
所有人的探照灯同时转向。
那一刻,光芒照亮的不只是冰冷的岩壁,还有尘封三万余年的、来自某个早已消亡文明的最后遗言。
刻痕。
密密麻麻的刻痕覆盖了整个平台的井壁——不,不止是这一面。当灯光缓缓扫过三百六十度的环形空间,他们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、被时间遗忘的“信息库”
中央。
那些刻痕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文字。
它们由无数精密的几何符号构成,层层叠叠,既有数学般的精确,又流淌着某种近乎艺术的韵律。有些刻痕深达数寸,有些则浅如丝,仿佛记录者在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心境下,反复归来,不断添加。
罗小北的扫描仪疯狂运转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单纯的记录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颤,“这些刻痕的能量残留信息量太大了,它们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在说什么?”
陈稔问。
罗小北摇头:“我解不出来。需要时间。”
——
苏砚上前一步。
她站得离刻痕很近,近到那些几何符号几乎要映进她的瞳孔里。她抬起手,却没有触碰,只是在距离岩壁三寸的位置悬停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半晌,她开口,声音很轻:
“我能认出……一部分。”
敖玄霄看着她。
苏砚的侧脸在探照灯的冷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但她的眼神是燃烧的——那种燃烧很静,却比任何烈焰都要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