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。
“作为交换,我会让我的同伴在战后为你们的族群设立禁飞区。任何未经允许进入峡谷上空的飞行器,都会遭到干扰和驱离。你们可以安全地养育下一代。”
这是她能给的最重承诺。
因为这意味着团队将与矿盟的制空权主张正面冲突。
鹰领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它飞回巢边,与另外六只成年鹰聚在一起。它们没有出声音,只是用头颈互相触碰,传递着信息素和微妙的肌肉张力变化。这是鹰群的决策机制,比语言更古老,更直接。
阿蛮等待着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峡谷中浮现出诡异的荧光——那是被能量激活的矿物和地衣出的冷光,将岩壁染成蓝绿色。远处,三方营地的灯火依次亮起,像三簇不肯熄灭的余烬。
终于,鹰领回来了。
它没有点头,也没有鸣叫。只是伸出喙,轻轻啄了啄阿蛮的肩膀。很轻,没有用力,但那是一个仪式性的动作——在鹰的文化里,这代表接纳与契约。
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。
爪尖沾着某种暗红色的粘液,在岩面上画下一个符号。和刺针猴画的一样:吞尾蛇,膨大的头部布满复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阿蛮问。
鹰领用喙指向峡谷深处,又指了指天空,最后将喙抵在自己胸口。传递过来的意象混乱而恐怖:地底涌出的黑暗、被污染的同类、失去自我只剩饥饿的躯壳。
阿蛮感到脊背凉。
她想起罗小北监控网络中那些异常的地震波,想起白芷炼丹时药渣被叼走的怪事,想起敖远山警告过的“井中之物正在苏醒”
。
“它们已经出来了?”
她低声问。
鹰领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张开翅膀,出一声悠长的、悲鸣般的啸叫。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,被岩壁反复折射,听起来像许多声音在重叠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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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站在地下。
阿蛮通过一条狭窄的裂缝进入洞穴系统。这里曾经是地下河的河道,如今河水早已干涸,只剩下布满荧光苔藓的岩壁和空气中浓重的矿物气味。
她要找的是震地甲虫。
这些甲虫体型有家猫大小,甲壳厚重如装甲板,前肢进化成能粉碎岩石的巨钳。它们生活在地底深处,以矿物和能量晶体为食,平时极少到地表活动。
但阿蛮需要它们。
如果战争爆,地面的震动——机械行进、能量炮击、爆炸冲击——会通过岩层传导。震地甲虫能感知这些震动,并在地下制造反相波动,干扰矿盟机械的地形扫描系统,甚至引局部塌陷。
这很危险。
对甲虫,也对所有人。
洞穴深处,她见到了虫群。
那不是几十只,是数百只。它们聚集在一个巨大的晶洞中,甲壳上的生物荧光将整个空间染成幽蓝色。中央是一块高达五米的巨型能量晶体,甲虫们正用巨钳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剥落碎片,运送回各自的巢穴。
它们在工作。
有组织,有分工,甚至有一套简单的“交通规则”
——主要通道只允许单向通行,相遇时体形较小的会让路。阿蛮看着这一幕,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悲哀。
人类在自相残杀。
而这些被人类视为低等的生物,却在构建一个有序的、可持续的生存系统。
虫群现了她。
它们没有立即攻击,只是停止动作,数百双复眼齐刷刷地转向她。那场面既壮观又恐怖,像突然被一整座博物馆的标本凝视。
阿蛮再次跪下。
她取出最后一份能量诱饵——那是用星屑粉末混合白芷药渣特制的,对能量生物有极强的吸引力。她将诱饵撒在地上,然后退开。
甲虫群犹豫了。
几分钟后,一只体型格外庞大、甲壳上布满战斗伤痕的老甲虫缓缓爬出。它先尝了一点诱饵,复眼闪烁了几下,然后出一种低频的震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