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能承诺我能给的。”
她实话实说,“世界正在崩塌,我无法保证明天。但今天,此刻,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,崩塌会更快。”
猴群骚动起来。
老猴转身,与几只壮年猴碰了碰额头——那是它们商议重大决定的方式。阿蛮等待着。风穿过硅化林,出类似风铃的清脆撞击声,那是矿物叶片互相摩擦产生的。
三分钟后,老猴转回来。
它点了头。
但同时抬起三根手指——这是条件:一,不正面参与战斗;二,行动时间不过一个标准日照周期;三,如果出现“那种东西”
,猴群会立即撤离。
“哪种东西?”
阿蛮问。
老猴没有回答,只是用棘刺在泥土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。像一条吞吃自己尾巴的蛇,但头部异常膨大,布满复眼般的点状刻痕。
阿蛮记住了那个图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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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站在北侧崖壁。
这里栖息着铁喙鹰。它们的喙部在能量辐射下金属化,足以啄穿矿盟轻型装甲的外壳。巢穴筑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,下方是三百米的落差。
阿蛮的攀登花了两个小时。
她没有用任何科技装备,只用短刀在岩缝中制造借力点,手指抠进风化形成的孔洞。这是她自己的坚持——与动物打交道时,必须展示对它们生存环境的尊重。你不能开着反重力靴降落在鹰巢旁,然后要求平等对话。
那叫威胁。
当她终于抵达主巢所在的平台时,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。最后的天光将云层染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巢里有七只成年鹰。
还有三只绒毛未褪的幼崽。
鹰群对她的到来表现出极度的敌意。为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,翼展接近四米,左侧眼眶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——那是一次与矿盟侦查无人机交战后留下的。它张开翅膀,出刺耳的尖啸,金属喙在暮色中闪着冷光。
阿蛮缓缓跪下。
这是投降的姿态,也是示弱的姿态。在鹰的认知里,站立的生物才有攻击意图,俯低的代表屈服。她将营养丸和能量诱饵放在面前,然后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。
没有武器。
没有防御。
鹰领俯冲下来,翅膀掀起的风压几乎让她睁不开眼。金属喙悬停在她头顶三寸处,她能闻到喙尖残留的矿石和机油气味——这只鹰吃过矿盟机械。
阿蛮抬起头。
她看着鹰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黄色,没有瞳孔的收缩变化,因为能量辐射彻底改变了它们的视觉结构。它们现在能直接看见电磁场和能量流动。
“我看见过你战斗。”
阿蛮说,骨片在她怀中热,“三个月前,在东侧矿区,你击落了三架无人机。你的伴侣死在第四架的炮火下。”
鹰的动作僵住了。
阿蛮不知道动物是否理解“复仇”
这个概念。但她相信它们记得痛苦。记得失去。记得那些钢铁造物如何闯入它们的领空,喷吐火焰,将巢穴化为灰烬。
“那些机器又要来了。”
她继续说,传递着画面,“更多,更大,带着能熔化岩石的武器。这一次不止针对你们,而是针对整片峡谷。一切都会燃烧。”
鹰领收回喙。
它转过身,用喙部轻轻碰了碰巢中一只幼崽。那只幼崽还站不稳,蹒跚着挪到母亲身边,出细弱的叫声。
阿蛮明白了。
“我不会要求你们赴死。”
她说,“只求你们做一件事:如果战争爆,从空中俯冲,用你们的喙破坏矿盟机械的能量传输管道。不需要击毁,只需要制造故障,让它们慢下来。一次俯冲就撤退,绝不纠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