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通过岩壁传导,阿蛮感觉脚底都在麻。
老甲虫吃完诱饵,转向她,巨钳开合了三次。骨片将含义翻译过来:“代价。”
阿蛮提出了同样的请求:如果战争爆,在地下制造震动干扰。
老甲虫沉默。
它用巨钳敲击地面,敲出一串复杂的节奏。其他甲虫开始回应,洞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敲击声,像一场原始的交响乐。阿蛮听不懂,但她能感觉到那节奏中的情绪——犹豫、警惕、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。
终于,老甲虫停了下来。
它用钳尖在地面刻字。不是吞尾蛇符号,而是三个简单的象形图案:山、裂缝、向下指的箭头。
“山会裂开?”
阿蛮问。
老甲虫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。它只是重复了那个向下指的箭头,然后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整个虫群。传递的意象是:逃。向更深的地底逃。因为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上来了。
阿蛮想起鹰领的警告。
想起那个诡异的符号。
“你们见过那种东西?”
她问。
老甲虫的复眼闪烁了一下。
它转过身,用钳子从岩壁上撬下一块石板。石板上刻着粗糙的壁画——那是甲虫群用分泌的酸液蚀刻出来的,记录着它们的历史。
阿蛮凑近看。
壁画描绘了许多场景:甲虫群采矿、养育幼体、与地下其他生物战斗。但在最后几幅,画风突变。出现了扭曲的、无法辨认形态的生物,它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,吞噬沿途的一切。甲虫们与之战斗,损失惨重,最后不得不炸塌通道,将那些东西封在更深层。
壁画的年代无法判断。
但阿蛮注意到一个细节:那些扭曲生物的头部,被刻意画成了复眼点状结构。
和吞尾蛇符号一样。
“它们最近又出现了?”
阿蛮低声问。
老甲虫敲击地面:一次重击,代表肯定。
阿蛮感到胸口闷。三方势力还在为地面上的资源和权力争斗,却不知道地底深处已经有东西在活动。星渊井的泄漏不只是能量污染,它正在唤醒——或者释放——某些本应永远沉睡的存在。
“我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她说,“不仅是为了阻止地上的战争,更是为了封住地下的裂缝。如果那些东西大规模涌出,你们也无处可逃。”
这是实话。
也是她刚刚意识到的真相:这场争斗的层级,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高。这不是人类的内战,而是一场可能决定整个星球存亡的防线保卫战。
老甲虫思考了很久。
然后它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:它用巨钳从自己甲壳上掰下一小块碎片,递给阿蛮。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甲壳,表面有天然的能量导流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阿蛮接过。
老甲虫敲击解释:这是信物。持有此物的生物,会被甲虫群视为“临时盟友”
。在必要时,可以凭借它向虫群求援一次——但仅限一次,且代价由求援者承担。
阿蛮握紧甲壳碎片。
“我接受。”
她说,“那么我的请求……”
老甲虫点头。
但附加了和刺针猴一样的条件:如果“那些东西”
出现,所有协议立即作废,虫群将全力自保。
阿蛮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