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们至少证明了,人类在注定灭亡的剧本前,依然有选择如何谢幕的权利。”
飞梭的货舱门缓缓打开。
下方是刚刚用热能刀切割出的冰洞,洞口的液态甲烷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泽,像是通往深渊的眼瞳。
敖玄霄第一个跃入。
他的身影被深蓝色的液体吞没前,回头看了一眼舱内的全息投影——敖远山的影像正因信号中断而消散,但老人最后的凝视,像是在说:
去吧。
去成为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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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层之下,黑暗如实体般压迫而来。
深潜服的头灯只能照亮前方五米,光线在液态甲烷中散射成朦胧的光晕。压力读数在疯狂攀升,外装甲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但敖玄霄的能量感知正在几何级扩展。
炁海如同深海章鱼展开触须,探向湖底那个沉睡的造物。他“看见”
了它:一座高约三十米的锥形塔,表面覆盖着与石碑同源的符文。塔尖嵌着一颗巨大的晶体,晶体内部封存着……
一滴血。
金色的,仍然在缓慢搏动的,散着恐怖生命威压的血。
守护兽之王的原始基因样本。
生命柱的核心。
苏砚和阿蛮跟在他身后。三人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里同步,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。冰层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——是幽烬峡谷方向的能量冲击,正在通过地壳传导至此。
时间不多了。
敖玄霄游向锥形塔。他的手按在塔身的符文上,炁海能量开始按照生命序列的频率震荡。
塔尖的晶体骤然亮起。
那滴金色的血,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心脏,开始了第一次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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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遥远的秘密基地,敖远山看着彻底断开的通讯界面,缓缓坐回那张老旧的藤椅。
他面前的屏幕上,并列着三个进度条:
幽烬峡谷封印完整度:41%
永冻湖共鸣柱激活进度:3%
星渊井寂主意识苏醒指数:67%
所有数字都在向错误的方向滑动。
老人闭上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出古老的节拍。那是地球时代流传下来的民谣,关于播种、等待和收获,关于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依然相信明天的傻瓜们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基因方舟计划的密室里,他与那位后来创造了“昴宿-γ”
的老友的争论。
老友说:文明的延续需要绝对理性,需要剔除所有不确定性的最优解。
他说:不,文明之所以是文明,是因为我们会在明知可能失败时,依然选择那条更艰难的道路。
当时谁也没说服谁。
现在老友已化为星辰间的尘埃,而他的孙子正在异星的冰层下,用整个文明的命运掷骰子。
“那就赌吧。”
敖远山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。
他调出另一个隐藏界面,输入长达一百二十八位的密钥。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行跨越光年、延迟了三十七年的信息:
“如果星渊苏醒,来昆仑墟。最后的答案,埋在最初的地方。”
信人编码,正是那位老友。
窗外,青岚星的两个月亮同时升至中天。它们的光芒穿过大气,在老人的脸上投下冷清的影子。
他知道,无论永冻湖下的赌局结果如何,另一场更遥远的征程,已经悄然开始了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