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沙盘的光芒在基地中央明灭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。矿盟的红色标记在峡谷东侧集结成锋矢阵列。岚宗的蓝色光点以剑阵形态向西推进。浮黎部落的青色信号从云雾深处缓缓浮现,轨迹平滑得不像生物行进,更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行进路线。
三条颜色最终交汇于幽烬峡谷中心。
那个坐标正在渗出暗红色的能量读数。
“能量密度每分钟上升百分之三。”
罗小北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,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划出三条曲线,“照这个度,七十二小时后会达到第一次临界点。到时候就不是争夺战了——是火山口喷。”
敖玄霄站在沙盘前,双手按在桌沿。
他的炁海在共鸣。不是与沙盘,是与三千公里外峡谷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。那感觉像有颗心脏在地壳深处搏动,每一次收缩都扯动整个青岚星的经络。
“北极的平衡点必须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重力常数。
苏砚站在他左侧三步的位置。那是她习惯的距离——足够近到能瞬间出剑驰援,足够远到不会干扰彼此的能量场。她的目光落在沙盘上,但焦点不在那些光点,而在光点之间那些黑暗的缝隙。
“峡谷也必须有人去。”
她开口。
话很少。一如既往。
但她说了“必须”
。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,就有了剑刃出鞘的重量。
陈稔从物资清单上抬起头。他面前摊开着三本账册——一本是现存装备,一本是潜在补给路线,一本是风险系数换算表。数字在他瞳孔里跳动。
“分兵是唯一解。”
他用商人的语气说,“但得算清楚成本。北上小队要穿越永冻荒原,那里平均气温零下五十度,能量风暴频率每八小时一次。南下小队要潜入三方战场,死亡率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算,是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他说百分之四十一的时候,像在说某种商品折扣。
白芷正在分装医疗包。她的动作精确得像手术。每个密封袋里都有三样东西:止血凝胶、神经稳定剂、能量侵蚀阻断针。她在每个袋子上用防水笔写下使用说明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“死亡率可以降低。”
她头也不抬,“如果医疗包配给充足,如果撤退路线预先规划,如果队员接受基础创伤处理培训。”
她说了三个“如果”
。
每个“如果”
后面都是一条命可能延长的概率。
阿蛮蹲在角落里。她在和一只雾影狐对视。那小家伙是三天前从峡谷边缘带回来的,右前腿有灼伤,是被矿盟的探测光束擦过的。现在伤好了,但它不肯走。
它选择留下来。
就像星蚕选择留下,像后来那些受伤的飞鼠、迷路的晶甲虫都选择留下。阿蛮从不驯养它们。她只是给伤口上药,给饥饿的喂食,然后打开门。
走或留,是它们自己的事。
此刻雾影狐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,转身钻进她准备好的背囊。背囊里有特制的隔热层,有微型定位器,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荧光苔藓——那是它爱吃的。
它选择跟她去北方。
去零下五十度的地方。
“永冻湖的生物磁场在增强。”
阿蛮站起来,声音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守护兽基因在共鸣。它知道我们要去。”
“它?”
陈稔挑眉。
“湖底的东西。”
阿蛮说,“不是死物。它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