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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五炁启箱（第1页）

星宫中的天光依旧没有变化。穹顶上的星光均匀地铺在透明的水晶地面上，分不清是什么时辰。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一切都结束了。

林清岚坐在地上，面前摊着一张他临时编的藤席，上面放着八枚大小不一的晶石残片。他正在用指尖一枚一枚地拨动它们，琥珀色的眼眸半垂着，像是数一件很细致的事情。他的嘴唇微微动着，像是在默念什么数字。

众人围坐在他周围。卡莱因靠着柱子半坐着，血月盟渊横在膝上，暗红色的眼眸半阖，像在等一个结果。萧月曳靠在他的对面，的碎片已经被他从掌中取出，重新放进了藤编篮里，他掌心里还残留着几道被金属边缘硌出的红痕。田烈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，双腿岔开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指缝间偶尔窜出又收回。程砾锋坐在他旁边，棕黄色的战衣上多了几道新的破损，暗金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林清岚数晶石。

林清岚数完了。他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眸扫了一圈众人，然后开口了。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我数完了，你们自己看吧的平淡，但那个语气底下藏着一层极淡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东西。

从后往前——第八名，萧组。他看了萧月曳一眼，萧月曳平局，宋惊鸿败，我败。总积分第七。

萧月曳靠在柱子上，暗紫色的眼眸睁开了一些，看向林清岚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。他没有说话。

林清岚继续说：第七名，杨组。杨未曦击败胡归影，姚念之败，俞隐川败。第六名，叶组。叶清欢击败林清岚，章锦璃败，毛尽兴败。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移向廖清晏的方向：第五名，廖组。胡归影败，廖清晏击败梦凌霜。第四名，钟离朔。击败宋惊鸿。第三名，杜组。伊芙琳击败章锦璃，杜一鸣击败俞隐川，金浅予败。

他的声音在第三名第二名之间的空档停了一下，像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数错。第二名，卡组。卡莱因平局，莫尘击败姚念之，梦凌霜败。

他数完了前两名。他抬眼看向田烈的方向：第一名，田组。田烈击败毛尽兴，程砾锋击败金浅予。

他说完之后，星宫中安静了几息。没有人说话。那几息里，星光落在众人脸上，像是把每一张表情都照得分明——有的平静，有的复杂，有的正在盘算着什么东西，有的正在努力消化这个排名。

林清岚放下藤席的边缘，向后靠了靠，琥珀色的眼眸中的那层平淡终于裂开了一道缝，露出底下藏了一整场的东西。他看着萧月曳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我说啊萧月曳。你为了跟你那个卡莱因打一场所谓的公平单挑，把我们组——本来稳前三的组——硬生生搞成了第八名。你一挑完，我输了，宋惊鸿输了，我们什么都没了。

他停了停。那句话之后，星宫中的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。很多人都偏开了视线——有人低下头看地面，有人看着远处金色宝箱的方向，有人看着自己的手。那些视线里有愧疚，像是某种共同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萧月曳在第二轮抽签中避开了所有不公平的选项，选择了用一对一的方式来决定排名。所有人都同意了那个规则，但没有人想过——如果运气站在别人那边，那倒霉的就是萧自己。

而结果恰恰是萧自己倒了霉。

林清岚说完之后，星宫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那些落在萧月曳身上的视线中——有田烈皱眉的目光，有杜一鸣复杂的目光，有叶清欢翻书页的手指停了半拍，有杨未曦抱着膝盖侧过头去看他的侧脸——那些目光里藏着同一句话：你为了公平，输了你自己和队友。

萧月曳靠在柱子上，看着林清岚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林清岚那张难得没有了笑意的脸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他缓缓地直起身，将手掌从的碎片上方拿开。他看着林清岚，然后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不深，但却带着一种极淡的、让人难以捉摸的从容。

你说得对。他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但足够所有人听见，我确实是为了自己想和卡莱因打一场——才搞出这个规则的。我有很多理由可以说，公平、人少、不同组差距大……但那些都是借口。我真正的理由是，我想和他打。所以我让所有人都按我的规则走，然后我输了。是我太自大了。

他顿了顿。他的目光从林清岚身上移开，扫了一圈众人，暗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几乎是坦然的明亮：我赢不赢不重要。我本来也没想拿什么奖励，也不想出人头地，我只是想试一试自己有多远，才想走到最后一步，看看能不能够到第一。

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清岚身上，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变得比之前更沉了一些。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个调，像是在把某件比较沉的东西放到桌面上：但我确实对不起你和宋惊鸿。你们跟了我这么久。我为了自己想打一场架，把你们的积分也搭进去了。这是我的错。

他停了一瞬，然后说：这场试炼之后——你们想要的补偿，我会给。不管是什么。我说到做到。

星宫中的安静持续了几息。林清岚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他忽然了一声——不是嘲笑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逗到了的气声。他歪着头，琥珀色的眼眸中那层不悦正在缓慢地融化，露出一层更底下的、懒洋洋的笑意。他指了指萧月曳，语气恢复了那种能躺着就不坐着的调子：那我可不客气了。我不要什么灵丹妙药、仙器法宝。你之前说过，你在凡间有房子。我要一套。靠河的，门口有棵老槐树的那种。你说过的。

萧月曳愣了一下，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种被自己朋友用自己说过的话堵住嘴的、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如释重负的弧度。他点了点头：

林清岚满意地靠回去，闭上眼睛，像是已经把这件事从清单上划掉了。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一只眼：不过宋惊鸿那边你自己跟她说。我可替不了你嘴。

萧月曳没有回话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宋惊鸿原本坐着的位置——那里现在空着。他的嘴角那丝弧度收了回去，但也不是沉重，更像是一种回去再说吧的平整。

叶清欢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了过来。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那种惯常的、不紧不慢的平静：你们还有心情聊房子。宝箱还没开。

所有人同时看向金色宝箱的方向。那口巨大的宝箱悬停在星宫中央的空中，通体金黄色的光芒在星光下流转不定，表面的纹路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古老石刻。五个凹槽呈梅花状排列在宝箱正面，每一个凹槽都空着，等待着被填入某种东西。

叶清欢合上书，把它收进储物袋，然后站起身来。她走到宝箱下方，灰褐色的眼眸在五个凹槽上逐一扫过。她抬手，指尖悬停在第一个凹槽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，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能量余韵，然后她轻轻地说：之前我对战的时候，有一瞬间林清岚的木元炁靠近了它——第一个洞就亮了一下。元炁靠近的时间太短，没有完全打开。但我看到了颜色，亮的是翠绿色。所以我猜测，五个洞要填五种不同的元炁。同一个人不行，同一种属性的元炁不行。

众人围了过去。金色宝箱的光芒在他们中间投下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，像是某种等待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看到了有人靠近。五个凹槽依次排列在宝箱正面，它们此刻都是暗的，像是五只合拢的手掌，等待着被一一翻开。

萧月曳走过来，站在第一个凹槽面前。他伸出手，将掌心悬在凹槽上方。暗紫色的阴力从他掌心中缓慢渗出，像是最后一缕没有被战火耗尽的月光，落入凹槽之中。那个凹槽在接触到阴力的瞬间亮了起来，暗紫色的光芒从槽底涌出，沿着边缘的纹路缓慢蔓延，像是一滴墨滴入水中，正在缓缓地晕开。

林清岚走过来，站在第二个凹槽面前。他没有犹豫，直接将手中那截青翠的藤蔓靠近凹槽，木元炁从藤蔓中灌注进去。凹槽在接触到木元炁的瞬间亮起了翠绿色的光芒，像是春天第一片叶子的颜色。

莫尘从人群中走出来。他在第三个凹槽面前站定，伸出右手，指尖凝聚着一缕暗红色的火焰。他轻轻将那缕火焰放在凹槽上方——火焰落入槽中，暗红色的光芒从槽底亮起，像是一块刚刚被烧热的炭，正在缓慢地散着余温。

程砾锋从田烈身边站起来。他走到第四个凹槽前，双掌合拢，掌心间凝结出一枚极小的、深灰色的岩晶碎片。他将岩晶碎片放入凹槽——灰黑色的光芒从槽中涌出，像是大地深处的颜色，沉静而厚重。

廖清晏看着第五个凹槽，走过去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头的影澈。小青蛇从他的肩头滑落到他的掌心，蛇身微微光，一缕青色的水元炁从他的掌心中渗入凹槽。青色光芒在槽中亮起，像是春水初融时的颜色。

五个凹槽全部亮起。暗紫、翠绿、暗红、灰黑、青蓝——五种颜色的光芒从五个凹槽中同时涌出，在宝箱的表面汇聚、交融，像是五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湖面。金色宝箱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被缓缓松开的声响。它的表面那些石刻纹路开始缓慢地转动，像是被转动的密码锁，一圈一圈地调整着位置。所有的光芒最终都汇入了宝箱正中央那枚正在亮起的圆形核心中。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暖，像是一颗被捂热了太久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跳动。

宝箱的盖子出了一声沉闷的、像是被从沉睡中唤醒的，然后它向上抬起了一道细缝。细缝中透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，比之前的任何一道光都要温暖、都要饱满，像是一整个被压缩的黄昏正在从那道缝隙中缓缓地溢出来。

所有人都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。星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宝箱的金色光芒从下方映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是正在缓慢地铺展向某个尚未到来的远方。

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没有人在意那是什么。